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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里希接了手機,一手撥號,另一只手手腕一抖,鞭子從一個刁鉆的角度鉆了出去,正抽在躲在一群人身后的白云書臉上,從耳后到下巴,生生拉下一張皮來。
她將手機往身后深坑中一扔,幾聲爆破后,風里希別了一縷頭發在耳后:“咱們道上的都知道,交易記錄這東西,說是一幫的命脈也不為過。我今天要是為了青青讓六叔把它給你,以后龍興幫上下幾萬人都逃不過被你們白教牽著鼻子走的命運。哪天白教主你一不高興了,說不定就把龍興幫滅了。”她說到這里,將鞭子一扔,對著圍攻上來的白教手下一副束手就擒的樣子:“白云書,我和青青落在你手里,你要殺要剮隨意。不過我提醒你一句,龍興幫不是沒有我風里希就垮了,這個梁子結下了,你們白教以后出門都小心點。”
白云書氣上心來,捂著臉的手指縫里還在滴血,他拄著拐杖上前幾步,伸手去摸已經被幾人鉗制住的風里希的臉,手還沒碰到人,頭頂忽然嘩啦一聲,一只吊燈朝著他的胳膊砸了下來。
險險保住胳膊的白云書猛地回頭去看李唐,卻見他仍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靠在椅子上,幾根手指閑閑搭在鍵盤上,狹長的眼睛盯著眾人身后不斷跳躍的火焰發呆。
白云書看著面前碎了一地足有一人重的吊燈,恨恨說:“怎么,大人連一個女人也舍不得嗎?我白云書今天就向大人要這個女人了,13k難道要為了一個女人和白教翻臉?”
面無表情的李唐又盯著火看了足有三十秒,才單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隨即隨著他的目光,從頂棚上掉下兩個人來。
原本還低頭不語的風里希在看清明顯被電擊過又摔得生死不明的臨玠和飛魚后,心底里那一塊終于開始崩塌。
她后退一步,鞋跟踩在深坑的邊緣,越過一臉陰霾的白云書,看向正垂目單手在鍵盤上敲打的李唐:“我八歲的時候,有一次沒帶保鏢自己偷跑出去,被白教的人撞見。他們追了我一路,最后追進這座電廠里。那時候這里還沒有廢棄。”
她神情平靜,好像在講一個故事:“他們派了很多人,我只有一個,”她伸手一指,“當時我就躲在那個機器后面。我很害怕,怕得不敢動,不敢哭。”
她嘴唇顫了顫,勉強勾了勾:“就在我以為逃不掉了的時候,有一個看著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拍了拍我,用大人一樣的語氣問‘他們是不是在找你’。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又問‘他們并不是你的家人,是不是‘,我又點了點頭。”那一段回憶,被她用最柔軟的方式保護起來,“于是他揉了揉我的頭發,胸有成竹地說‘你在這里等我,我去引開他們’。說完就走了出去。外面傳來人聲,很快就歸于平靜,我不敢出去,在機器后面等到天黑,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來的時候…..”她的目光直直看向好似并不在聽的李唐,“你回來了,耳朵后面被人開了道口子,血流了一脖子。我嚇得大哭,你卻好像一點也不覺得疼,淡淡說‘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她瞥過捂著臉的白云書,嗤笑一聲:“白云書,那一鞭,我是替當年的孩子抽的。”說完又轉向李唐,“那天你只將我送到家門口,我嚇壞了,連你的名字都沒問。這許多年來,我一直在找你。直到……直到三年前……”
三年前的那一段,于他是噩夢;于她,又何曾不是。心心念念了九年的救命恩人,卻是害的父親癱瘓的仇人的兒子。她白日里要咬牙折磨他,晚上又自己趴在玻璃墻上抹淚。
他對她究竟有沒有真心她看不透,可她對他,卻并非情不知所起,一個人心里若有了一個影子,時間只會讓那影子越發厚重。
她目光鎖在那人低垂的睫毛上,等了不知多久,卻沒等來他抬眼一顧,不禁笑了笑:“李唐,李唐,我活了20年,只有兩個人不想騙,也不想懷疑,一個是青青,另一個就是你。卻想不到,被你拿了青青來要挾我。”
最后,她有些哀求道:“李唐,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座上的人依舊眉眼低垂,只有活動的手指還在昭示這是個活人。
風里希又等了好久,嘆了口氣:“算了,反正都是我一廂情愿。白云書,我今天不會如了你的意。也不會給你機會拿我去要挾六叔。我死了,青青也沒有利用價值,你殺了她,只會白招仇恨。”
說完連個招呼也不打,后退一步,直直跌進跳躍著火焰的深坑里。
掉下的那一瞬間,她的目光從沖上來的人群中越過,看見遠遠坐在那里的李唐終于站了起來,他一只手快速地在鍵盤上敲著,也不知是她眼花還是怎的,那張好像帶著臉譜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種無法形容的絕望和焦急。
是誰顫抖著叫了一聲“sissy",是誰曾附在她耳邊細語呢喃,又是誰將她逼上了絕路。
這一切的一切,在鋪天蓋地的火焰中,似乎越來越遠。
隨著李唐手指的敲擊,燃著的火焰忽然熄滅,等眾人圍上去時,坑里已經黑漆漆一片。
在這樣的溫度下,再鮮活的生命,也會變成焦黑一團。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42要去趕飛機,先更這么多。
謝謝白爺喪心病狂的補分!
有親問我有沒有完結文,其實是有的,可以去古言季榜看女神劫,也是我
☆、第三十章
白云書拄著拐杖顫顫巍巍走到坑邊,心里很是遺憾。他這次抓了青青,倒也沒真指望能從風里希那里套來交易記錄,更多的期望賭在能拿了風里希去要挾管城侯。
除了這些以外,他還存了些齷齪的心思,就是希望能嘗一嘗道上人人畏懼的風娘娘是個什么滋味。
他本想著李唐既然能把風里希的弱點賣給他,對這位風娘娘必然也多是逢場作戲,卻不知道那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倒把自己女人看得死死的。現在倒好,人死了,誰也沒得了好處。
他正站在坑邊想下一步該如何,卻聽身后哐啷一聲,扭頭回去看時,才發現是李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直不離手的電腦摔在地上。
白云書在道上混了四十多年,什么世面沒見過,此刻見了李唐的臉色,握著手杖的手竟然無法抑制地抖起來,他扭頭對李唐身后的白教高層使眼色,意思是一會要是出了什么變故,白教先下手為強。
那邊李唐一邊一步一步往坑邊走,一邊用極快的日語對kaki交代了些什么,kaki立刻又效率地吩咐下去,隨即那群和服男就出去了一大半。
白云書見李唐過來,下意識地站得離深坑遠了些,身后白教的幾個打手自動圍在他周圍。
李唐一步一步慢慢走到白云書面前,語氣十分平靜地說:“下面很熱。”
白云書不明白他這句話要表達個什么中心思想,只得順著他的話說:“是,估計活不了了。可惜了。”
對面人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忽然淡淡說:“我從不相信沒有經過實驗的理論……你下去看看。”
白云書聽了這話,心里大叫不好,身后的保鏢也立即掏槍,可手才伸到懷里,就覺得身上一麻,就這么一下子工夫,他們面前的白云書已經掉進坑里去了。
李唐收了手中的電擊槍,從口袋里掏出鍵盤按了幾下,他身后的發電機忽然變成一尊強力磁石,將指著他的槍全都吸了過去。
他揮了揮手,13k還留在這一層的人掏出特質的手槍,將場面控制住了。
白教的人看著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13k老大默然在坑邊站了許久,忽然聽他用又快又低沉的日語自言自語地念叨起來。
他的聲音太低,就連站在一邊的kaki也沒聽清李唐究竟在說些什么,只有一個名字一遍又一遍清晰地跳進每個人的耳中。
sissy……sissy……sissy…...
不過幾天時間,曾經那個明明害羞得要命卻強作鎮定勾著他脖子努力迎合他動作的人,就變成一撮灰了。
他伸手摸了摸脖頸,好像她手上的觸感還在,好像她還恨恨咬著他的肩頭,一遍遍地念著,李唐,李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