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璽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2
蔡裊的家在市里郊區,不過因為要路過市中心,所以這趟公交車上的人還是非常的多,她沒有撈到座位,只得站著了。
蔡裊其實很討厭這么多人擠在一起的感覺,但是她要是打車一會到家了被老媽看到了,和她要告訴她的成績加在一起,肯定要雪上加霜的。
其實她也有些搞不懂自己,可是她卻把老媽這個人看得透透的。
老媽和老爸離了婚,原因呢,有很多方面,親戚方面,三觀方面,還有最重要的導致他們離婚的主要因素掙錢能力和花錢能力問題。
老爸現在是個工程師,年輕時本來是個大專畢業的,后來靠著一路考考考才成就了如今的地位,而老媽呢,一個普通的保姆,高中畢業,年輕時也當過小學老師,但是因為沒有教師資格證,在那個年代就被刷掉了,而她又不愿意學習,就一路各種打工了。
蔡裊嘆了口氣,老媽算是學渣中的渣渣渣。
兩人的差距越來越大,老爸雖然掙得多,可是他年輕時窮慣了,特別的摳,猴摳猴摳的,而老媽掙兩毛能花一百的主,加上老爸各種看她不順眼,生活習慣啦,脾氣秉性啦,兩人的關系在她中考后徹底的撐不住了。
啊,其實想起來,他們離婚也沒有多長時間啊,才不過幾個月而已啊,幾個月,卻已經是天翻地覆。
蔡裊從兜里掏出了耳機,插在了手機上,然后隨便放了首歌,她把聲音開得特別大,周圍的一切嘈雜都消聲滅跡了,只有那首她常聽的哀傷的歌聲在單曲循環。
她喜歡在悲傷的時候聽悲傷的歌,喜歡在開心的時候聽開心的歌,有些人說悲傷的時候應該聽些歡快的,才能不讓自己繼續傷心下去,可是蔡裊卻覺得悲傷的時候聽歡快的只會更加的讓自己悲傷,而聽悲傷的歌則會讓人覺得原來大家都這么傷啊,那我的傷又算什么呢。
老爸老媽的矛盾不僅體現在他們倆的身上,還集中體現在了她的身上,老爸希望自己特別的優秀,對自己要求很嚴格,而老媽總覺得一個女孩子那么優秀有什么用,還不是得嫁人當家庭主婦。每當自己成績下來的時候,老媽其實都是不高興的,覺得她總聽老爸的,而不聽她的,現在由老媽撫養了自己,她就總覺得自己是和老爸一條心的,她總是希望自己表現的慘一點,這樣老爸就會心疼,就會多給錢,但要是讓老爸撫養自己,她卻是死活都不干的。在學習這一點上,蔡裊是很感謝老爸而有些痛恨老媽的,至少老爸是在確保她在初中就把高中課程都學會了之后才提出離婚的。
蔡裊當初選擇跟著老媽,實屬被逼無奈的,是老媽哭著喊著死著威脅著求著她的,而跟著老爸也是不可能的,老爸雖然沒有表明了說,但是看也看出來了,他并不愿意帶著自己這么個拖油瓶。
人啊,就是這么復雜,讓你想盡全力的去愛他,愛不成,他總有讓你恨的一面;而你想盡全力的去恨他,也恨不成,他也總有讓你無法恨的一面。
所以蔡裊也這么矛盾,她自己掙扎在親情的痛苦間,她知道老媽在看到這份成績單的時候會痛苦,而她就想讓她痛著,誰能把誰傷的更深,誰就是贏家,高中之后,一月一次的成績單,也就是一月一次的交戰。看得出來老媽已經在這場戰爭中疲累了,但是她卻還在堅持積極奮戰著。幼稚嗎?她自己也覺得挺幼稚的,可是她就是轉不過來。
到站了,蔡裊收起了耳機,下了車的時候,她還在感嘆,自己到底想要贏些什么呢,其實什么也沒贏到,贏不贏也永遠都是傷心。
上樓的時候她還在掙扎中,要不就不要把成績告訴老媽了,靜靜的想一想,她其實也有些累了。
然而剛開門,她就在門口的鞋柜上看到了一雙男人的鞋。
蔡裊愣了一下,她有一秒鐘是以為老爸來了的,但是她下一秒她就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永遠都不可能的想法,然后心頭就升騰起了一股壓制不住的怒火。
老媽往家里帶了個男人回來。還能聽到從廚房里傳來的笑聲。
蔡裊僵立在門口,大門在身后緩緩的自動關上了,雖然是很輕的一聲響動,但還是驚動了廚房里的人。
蔡裊聽見老媽跟里面的人說,“哎,估計是我女兒放學回來了。”然后她就迎了出來,“回來了啊。”
蔡裊目光發冷的看著她,但是老媽卻完全沒看出來,“咋傻站著呢,快換鞋啊,媽給你介紹個叔叔。”
那男人已經從老媽身后也走了出來,蔡裊只掃了他一眼,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然后低頭開始換鞋。
“哎,咋這么沒禮貌呢,見人來了也不叫一聲,這是你李叔叔,快叫李叔叔好。”
蔡裊慢慢的說,“我高一了,不是小孩子了,該怎么打招呼用不著你來教我。”
“哎,你怎么說話呢!”老媽噌一下就著了。
蔡裊有時候覺得老媽這個脾氣就跟個火柴盒似的,有根棍劃一下就能噌噌噌冒火星,也不知道老爸這些年是怎么忍她的。
“哎,小欣你別對孩子這么兇呀,女孩子怕生也正常的嘛。”李叔叔看不對勁了,抓緊在一旁和稀泥,“是叫裊裊吧,我是你媽媽的同事,你媽老跟我吹她做飯好吃,李叔叔就上你家蹭個飯,”他嘿嘿嘿的笑著,“哎,你媽也真是,我說提前告訴孩子一聲,她說不用,你不會不同意吧?”
蔡裊這才好好瞅了他幾眼,這人看著挺和善的,像個彌勒佛,跟她說話的時候全程都咧著嘴。但是奈何她現在心里堵的慌,任你是個天仙她也看不上眼,更何況還是個油膩膩的老男人。
“我就是不同意。”蔡裊說。
李叔叔愣了,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你說你是我媽的同事,我媽是個保姆,那你是干什么的?”蔡裊問。
李叔叔有些尷尬,“我……我是保鏢。”
“哦……”蔡裊拉長了聲音,然后突然沖老媽笑了一下,“跟你還真是挺合適的啊。”
“小兔崽子,你說什么呢!”老媽那架勢是要沖過來打蔡裊,但是被李叔叔拉住了,她吼著,“有你這么說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