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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海清楚李銘的男兒真身,她見著這不久前還是孩童體態的少年漸漸成長,身量已若成年女子,相貌上承生母之柔美,舉手投足間卻已始添硬朗,想來無需太多年歲,便是個翩翩瀟灑的兒郎,到時縱無皇子身份,也足引人側目。
“明明不是個女娃,為何生得這般好?”慧海噙笑,從李銘的手及至臉,掌心感受著少年不經太多風霜,猶白皙嫩滑如剝殼水煮蛋的肌膚。
李銘現出厭惡之色,皺眉拍掉這雙讓他背脊生寒的手,生硬地道:“師傅是否另有吩咐?他老人家到底有何打算?那姓謝的聽說北寇擾境,還要皇帝允他與母親完婚,他趕回去接掌軍務呢!真是可笑至極!”
“師傅他自有打算,不是你我可以窺識的。”慧海柔柔地依上李銘的身,“再說,那謝昆走得了么?他雖是掌戍邊的兵權,但王城中也多有他的部下,他要走了,靠謝濂那老鬼能調動得了?他爹就不會讓他走,你急啥?”
她口中說著話,纖細修長的手指又附上了李銘的頸側,宛若彈琴般地靈活撫弄。
“走開!丑八怪別碰我!”李銘忍無可忍地將慧海推開,他全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他已通人事,慧海也不是首次舉止出格,李銘當然清楚慧海那明目張膽的欲念為何物,奈何將此事告知母親,母親非但不以為意,反令他順水推舟。
李銘瞠目結舌,母親卻別有一番說辭,男子的床笫之技亦需修行,且不失為助人美事,何樂不為?
然則即便是領有母命,李銘仍是見到慧海臉上那猙獰可怕的胎記,以及眼中毫不掩飾漁色之狀,便覺作嘔,再思及此女年歲,這水如此污濁,要他“推舟”實在萬萬不能,推開倒是近乎本能之舉。
慧海不曾習武,身輕腳浮,給李銘推得趔趄退開,倏然變色,卻又迅速恢復笑顏,不屈不撓地攀援而上,纏住李銘的手臂,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心上人的消息?我今日可是借機給你帶來了。”
李銘臉色寒如冷霜,竟真的就不再對慧海動手。
慧海半個身子緊貼李銘,笑意中頗有不甘:“那人不過尋常姿色,挨著個清秀的邊罷了,又是男子,累得你念念不忘?果然是叔侄,哈。”
“那也比你好看。”李銘應道,惡意于語氣中淋漓盡致,“天下較你丑的人,只怕不多。”
“卻不如你,”慧海并不氣惱,笑意盎然,手指趁勢復撫上李銘的兩頰,輕挑細撥,“天下比你美的人,也是不多,瞧瞧你這俏麗的樣子,誰能信你不是個美嬌娃?”語畢輕笑聲不絕,似是對李銘的怒目視若無睹。
要知李銘最忌諱旁人提及自己過分姣好的容貌,慧海的言行又是這般輕薄不堪,一口悶氣頓時憋在胸口,他暗中握拳,聲色依然冰冷冷道:“你在此久留,那位老娘娘就是菩薩也得起疑心,趕緊回吧。”
慧海雖有心逗弄,卻也知趣,見李銘下逐客令,便怏怏然收起慕色之心,娓娓道出宮中與趙讓有關的一些軼事來。
封妃前后,皇帝似乎從未臨幸過承賢宮,倒是常去已有身孕的劉嬪處,偶爾居然也會前往地坤宮與謝皇后共聚。
太后對皇帝癡迷龍陽的擔憂終于是放下了些許,卻仍是處心積慮要放趙讓離開,故而特地把趙讓胞妹長樂召入泰安宮服侍,悉心教導,為的是取其兄而代之,尋機以承恩澤,日后若能誕下皇子皇女,也是件美事。
李銘聽得勃然變色,他難以想像以趙讓的心氣之高傲,居然同意讓唯一胞妹也為妃嬪,這是何等羞辱齷齪之事?
慧海為李銘的動搖暗自竊喜,她嬌笑道:“你可知老娘娘打算如何令皇帝對男妃死心?”
她斜乜李銘,李銘卻只是回以不屑的冷笑,慧海暗嘆,果然生得好看之人,脾氣總要大些,也合該別人逆來順受,而她呢,卻是丑得甚而連當女子的資格都沒有。少年那雙桃花眼雖嗔似含笑,亮黑如點墨,還只是個半大少年罷,已能看得慧海百爪撓心。
于是女尼又露出取悅的笑來,道:“老娘娘欲尋個明理懂事的宮女,與那趙將軍來個珠胎暗結,她再出面作主,成全一對鴛鴦。那時皇帝便想留下趙貴妃,也不可能了。”
“混蛋!”李銘聞言臉色煞白,雙手如電扣住慧海肩頭,怒道,“這是什么狗屁辦法?如果趙讓真犯下穢亂宮闈之罪,那還等得了太后出面?事關皇室血胤,謝氏虎視眈眈,正好授之以柄,只怕是連李朗都救不了!那腦子不清不楚的太后真要這般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