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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這一路行來,分分合合,坎坷動蕩,縱是如今兩人芥蒂已解,卻依然聚少離多。
趙讓不愿縛足于京師之地,李朗既知其才,也愛他敬他,沒有強求,哪怕兩人一年中大多數時間是勞燕分飛,只要趙讓別再不告而別,讓他碧落黃泉地苦尋不得,他已是心滿意足。
然難得相聚,這人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肯入住宮內,“言不正名不順”,只肯在皇帝寢宮偶爾夜宿一回。
可李朗追問何謂“名正言順”,趙讓的嘴巴又閉合如同百年老蚌,怎么也撬不出實在的話來。
一氣之下,他也鉆了牛角尖,揚言非立后不可,親筆草擬了詔書,拍在趙讓面前,這似乎更把那人給惹毛了,連著三日,告病謝朝,李朗無奈,遣了太子和希南王去探視,這才把人重新請了出來。
原也賭氣,自傷傷人的話語懸口舌之間,如箭在弦上,在可一見那沉靜如水的面容,李朗仍是發作不得,想到的全是趙讓在默默無聲中,心甘情愿為自己所受的苦,遭的罪,愛憐一起,唯有服軟,也算冰釋前嫌。
到底是承認,棋逢對手之局早已不復存在,他已一敗涂地。
因那人是趙讓,而他不止是皇帝,還是屬于趙讓的阿朗。
幸好,趙讓是個深諳進退之道的人,立后一事給李朗吃了大大的閉門羹,對巡游的主意,盡管借太子之口冷嘲熱諷,皇帝最后還是獲準出了宮。
時逢春夏之交,便裝一路,輕舟緩駕,簡車慢行,江南經李朗十年經營,不說繁華盛世,也是太平祥和,生機勃勃,置身其間,真能讓人渾然忘卻北境猶有流寇之擾。
居行宮當晚,兩人獨處之時,趙讓有感而發,向李朗一笑而嘆:“如今見這江南美景,才更能體會你遷都深意。這里氣候宜人,繁花似錦,且物產富饒,比之新都,大可享盡奢華樂事,只是……”
李朗聞言揚眉,點頭接道:“靜篤最知我意了。畢竟北境烽火未熄,建都于江左,不過權宜之計,要將那幫蠻人趕盡殺絕,不再擾我朝太平,我這做皇帝的,總不能只貪圖著自己舒服,將自家天下,拱手讓給他人去守備吧?”
他話說罷,抬眼卻見趙讓含笑凝看著他,目光深沉而溫柔,若春風輕送下,垂柳拂過如鏡之湖,溺于這罕見的情緒中,他甚至連趙讓的倏然湊前,輕輕的一吻都未曾即刻察覺,呆若木雞至趙讓似嘆似贊地開口:“我明白。或許正因為你是這樣的人,阿朗,我才……”
“才?”李朗靜候,卻良久不聞下文,他視線鎖于專注彼此的那對眸中,低低地追問。
趙讓深吸了口氣,微垂下眼,口中卻是清清楚楚道:“才愿許你一世。”
李朗登時無言,木然瞠視,良久將目一閉,倚向趙讓。
以吾一生,許你一世,原以為這只是他的一廂情愿,到底,也得了對方的銘刻于心。
接下來的事順理成章,本也是李朗苦心安排過了,只不過趙讓話出了口,繾綣交頸,便更添了份誓約的重與甜。
行宮內自有供皇帝與人共浴的溫池,霧氣繚繞間,李朗由隨侍們寬衣解帶,除了個精光赤體,卻不愿假手他人給趙讓更衣,他自將奴仆婢叢遣退,上下其手,慢條斯理,一板一眼地將趙讓剝光。
相對而立于及腰的池水中,水汽氤氳,趙讓的柔順對李朗而言總不是那么多見,他極樂于享受這難得的時光,毫不在乎兩人的膚色皆被熏得泛紅。
好不容易終于將趙讓的肉身完全展露,他目光落在趙讓左胸的位置,那一處形狀丑陋的傷痕他早已熟悉,如今再作仔細審視,卻更覺觸目驚心,不假思索中,屈身低頭,半開的唇撫上微凸的留痕,察覺對方呼吸驟然的一急,更得寸進尺地探出舌尖,蜻蜓點水般嬉弄起來。
懷中的人不安起來,似想躲又無處可去,顫栗間是與尋常的沉穩大相徑庭的聲音:“阿朗,別這樣……”
李朗有些得意,他索性動用了牙齒,輕柔地連磨帶咬,兩手更在趙讓腰間調皮地滑動,直到趙讓不得不蜷縮著后退,扳住他的肩阻止他靠前,忍不住笑道:“別這樣,很癢。”
“你怕?”李朗閃身一避,再度貼近,“那我更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