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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酒兒忽皺了皺眉,口中咕噥了一句“阿漪”,傾身上來很是自然地鉆進(jìn)了明漪的懷里,還于她胸口蹭了蹭,活脫脫一副獸類的慵懶姿態(tài)。
明漪十分反常地沒有立即推開她,而是緩緩抬起手,輕輕地碰了碰屠酒兒那柔嫩的側(cè)臉,目光有些發(fā)直。
如果……只是如果……
如果拋卻所有身份,舍棄全部糾纏,就隨了這一人而去,擇一田舍為家,農(nóng)忙時她幫她遞碗水,閑暇時她聽她吹會兒笛,平日不需太多溫情,只要每每抬頭回首相顧時都有這么一個人存在,過那平淡如水卻怡然自得的日子。縱是再尋常不過的一生,倒也……
妖物惑人。
妖物惑人。
她咬著牙使勁閉上眼,再三念了幾次妖物惑人,抓住屠酒兒的肩便一把利索推開。
“唔……”屠酒兒迷蒙醒來,眨著一雙朦朧睡眼,無所適從地半舉著胳膊,迷迷糊糊地瞅著明漪,“……阿漪。”
明漪懊惱地別過頭去,她不能接受,僅僅是與這狐貍同塌而眠了一晚,自己便動了思凡的念頭。哪怕這念頭只在那一個瞬間稍稍晃了晃,她也不能原諒自己。
緊接著,明漪又畫蛇添足般告誡自己了一番,她只是一時貪戀起了凡世生活,而這生活與屠酒兒沒什么關(guān)系,和屠酒兒在一起過也行,和其他任何一個凡人在一起過也行,她向往的只是那種生活,不是那個人。
總之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針對這狐貍有甚么旁的心思,絕不可能。
“你怎么不說話吶,”屠酒兒還處在半夢半醒的糊涂狀態(tài),瞇著眼向窗外看,“都已經(jīng)這么晚了,這一覺可睡得久喔。”
“沒要緊事的話,你就回后山去吧。”明漪極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十分不耐煩。
屠酒兒慢悠悠地坐起來整理衣袍,說:“……也好,你都趕了我一整夜了,走就是了。”
“那怎么我昨日趕你你偏賴著,現(xiàn)下趕你一句話就走了?”明漪擰著眉道。
屠酒兒笑了,偏過頭來看著明漪,“阿漪到底是想讓我走呢,還是不想呢?”
明漪一愣,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說出剛剛那句話,她握緊了拳,煩躁道:“你趕緊走,我巴不得你走。”
“哦……”
砰砰砰!
木門忽被重重砸響。
屠酒兒剛好整理齊了衣服,直接下了地去開門。
門一拉開,便見阿蠻滿臉焦急地舉著拳頭,正欲再砸,而柳逢雪裹著一件大棉衣站在旁邊,鼻頭臉頰被凍得通紅,一個勁地吸鼻子。
“阿蠻姑娘說要緊事情。”柳逢雪瞄了一眼阿蠻,本來就紅的臉蛋好像更紅了。
“什么事兒呀,阿蠻?”屠酒兒笑著抬手幫阿蠻理了理鬢邊頭發(fā)。
阿蠻急赤白臉道:“昨兒我不是和姑姑與嘲風(fēng)哥哥一起去了桃封嶺么?出了事了!”
“你別急,仔細(xì)說清楚。”
“那嶺上有十來個紫清殿的弟子,我們本來想和他們好好談,但他們非說姑姑和嘲風(fēng)哥哥都是妖,一通好罵。嘲風(fēng)哥哥自然是生氣了,兩邊起了沖突,那群廢物打不過就跑,我們就去追他們。結(jié)果嘲風(fēng)哥哥和姑姑就誤入了那林子中的迷陣,踩中了埋在地里的符咒,被法術(shù)束住了身形,尋不了路也化不了原型,實實在在的困在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