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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氣中似乎有些心虛的倪昊聽掌柜的說完本就沒打算放手;如今又見他頻頻搖頭,那力道又加重了些。
兩者就這么惡狠盯著掌柜……直至后方又再起躁動聲響。
一見是鬼門再現(xiàn),倪暄兩拋下掌柜衝到門前;
鬼口中的朱紅大門再度緩緩開啟,待開了一個人可側(cè)身走進的縫隙時,倪暄便迫不急待的鑽了進去。無奈鑽了半個身子后便遭股斥力推出。
但與方才吸力迥異的是此股斥力雖強大,推擠方式卻是相當(dāng)和緩,讓遭推出的倪暄毫發(fā)未傷。
推出倪暄后,門繼續(xù)開啟;直至開到大概三個人并肩可過的范圍后方停止。
此時,一盞尚未點燈的燈籠飄飛而出,高掛門口。
無法進門的倪暄三者索性在門外探頭,驚覺門后之路竟不過一獨木橋?qū)?,路兩旁盡是深淵絕壑;再觀蜿蜒曲折更勝九彎十八拐,且深邃得不知多長多遠,令人心懼。
入口已是如此決定,想必慘遭鬼口吸入的童衵必然兇多吉少;心有此念的三人心頭不免為之一酸;
倏然,鬼門上之燈籠點亮華光,隨即三者見鬼門內(nèi)每隔數(shù)百公尺便有一燈籠點亮,亮光看似微弱卻是將蜿蜒路途映照的光亮無比,似是在為迷途者指引歸途。
「小童!」;倪暄再次踏步進鬼門,這一次在無斥力推擠。
欣喜的她連走數(shù)步;待全身進了鬼門時,鬼門上那燈籠隨即熄滅。
「別再走!」;見燈籠熄滅的倪昊一把抓住倪暄,阻止她的冒然。
本想掙脫的倪暄再看到地上影子消失的瞬間也急忙停步;她朝前看去,發(fā)現(xiàn)眼前的第一盞燈籠的燈光竟是變得微弱許多。
她微微退了一小步,燈籠的燈光也隨之增強了些;迫不得已,倪暄再度退出了鬼門。
倪暄退出鬼門后,掛在鬼門上那盞熄滅的燈籠又再度點燃。
焦急的他們不斷在門口探望著,可就是不見童衵的蹤跡。
「頭七還沒到,她沒這么快回來的!」,掌柜藉機損了他們;然而他們卻是緊盯門內(nèi),連理也未曾搭理。
見三者如此,掌柜也坐回了柜檯不再多說甚么。
子夜時分,門內(nèi)陰風(fēng)慘慘吹來,冷得門外三者直打顫;這時三件被單覆上了身。
轉(zhuǎn)頭望去,原來是小紅,小尸子與小幽為他們所覆上;
「夜冷風(fēng)寒,客官可別著涼了!」,小紅方說完,便連打了幾個噴嚏。
倪暄也沒多說甚么,逕自將小紅給攬進被中,一同取暖;小紅低著頭,不敢看向倪暄,可壓抑的啜泣聲卻是清晰無比。
「小紅,你怎么了?」
「沒甚么,只是除了爺和掌柜他們幾個以外,沒人像客官待小紅這么好了!」
"爺?那是誰?",倪暄沒有問小紅她口中的爺是誰,而是將小紅抱得更緊。
倪暄不知自己為什么會這么想抱著小紅,想給她一些溫暖。
「你在世的父母呢?」
倪昊這一問讓小紅的頭更低了;
小幽嘆氣道:「小紅是遭遺棄的嬰靈。若非爺和掌柜收留,恐怕連孤魂野鬼都稱不上!」
「遭遺棄的嬰靈?」,倪暄抬頭看向小幽;
小幽繼續(xù)道:「不是不要,而是迫不得已被割捨的嬰靈尚有歸處。然而像小紅這般無病無痛,體態(tài)康健卻遭父母嫌惡而扼殺生命的棄嬰靈,只能漂泊無依。好運點還能成了妖怪們的食糧,悲慘就此結(jié)束;倒楣點的就是六界之中尋不得落腳之處,永生遭嫌不得有眠。她臉上那兩道腮紅與黑得不能再黑的黑眼圈就便是遭遺棄的證明?!?
聽小幽這么一說,摟著小紅的臂膀?qū)⒑⒆訐У酶o了。
一直以來,因遭惡意遺棄這等怨念纏身,而受無眠之刑所懲的小紅身上怨念倏爾盡數(shù)化消!
隨即一股睡意襲向小紅,她不斷揉著雙眼問:「客官,讓媽媽摟著是不是就是這感覺?」
「是!現(xiàn)在晚了,小紅在媽媽懷中乖乖睡吧!」,倪暄一手摟著小紅,一手輕拍小紅胸前。
「小紅真的可以喊客官媽媽嗎?」,小紅的口氣中難掩興奮,卻又暗藏失落;
「傻小紅,不是都說你正在媽媽懷中了嗎?」
「小紅也有媽媽了耶!也有媽媽了耶......」
呢喃著自己終有母親的小紅聲音漸微,緩緩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