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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玩今天穿的裙子比較長,而且現在已經是晚上六點,雖有燈光,但她還是需要時不時低頭注意腳下,便全沒發現在二層平臺邊上,站了個打著溫莎結的年輕男人,男人注視著下方打扮精致的女人,他手里拿了杯紅酒,微微搖晃著,視線一直落在女人身上,等注意到她身側扶著她的手以及那手的主人,男人漸漸才停止了手上動作,只捏著酒杯,這么在將全黑的夜色下安靜的看著。
陳玩總算走上了二層平臺,一到樓上,放眼看去,平臺十分寬闊,地面鋪磚間隔鋪貼著大塊的古文拼花,而廣場正前方是一棟中式古建,十二開間,間間門洞大開,內里燈火通明,也有一些人拿著酒杯站在里面,不過更多的人,現在還是呆在室外。
雖說有主人家招待,但畢竟還沒到時間,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位還沒出現,也就是傅老爺子,傅大少爺早逝后,又重新成為現在傅家家主的傅老爺子。
陳玩與陸林謙走上平臺,就有一個女人領著侍應走上前來,陳玩看面前女人,鵝蛋臉,容貌美麗,氣質端莊,保養得宜,一身旗袍式禮服,身材婀娜有致。
這位陳玩雖沒見過,但她也知道應該就是傅家的二少奶奶,也就是現在傅家二爺的夫人,也是除了傅家以外的四大家族,王家的大小姐。
二夫人與陸林謙客氣了一番,又禮貌性的夸贊了陳玩幾句,才吩咐侍應招待,然后又微笑著去迎接下一位客人。
陳玩與陸林謙各自拿了一杯酒,才往平臺邊方向走了幾步。
陳玩站在平臺靠邊處,視線掃視一番,突然就與前方不遠處一個側身站著的男人視線對上了。
男人背身靠在欄桿上,頭微側向她方向,一手自然插兜,一手端了杯紅酒,微仰頭抿著,就這么斜睨著她,視線在她與陸林謙身上掃視一圈最后又全落在她一個人身上,陳玩被男人的視線盯得渾身不自在,周欽時……周欽時果然在這里,也是,傅家的宴會,他怎會不來?
陳玩雖不甚自在,但她也沒退縮,直直的回視過去,她才不會怕……
陳玩剛這么想,卻沒料前方男人,透過人群微拿下酒杯后,突然好像是對著她微勾了唇,嘴角雖只是起了個很淺的弧度,但陳玩沒來由的卻心里一咯噔,然后“咚咚”就敲起了小鼓,她看周欽時這笑,他雖是笑了,但她在他的眼里卻沒見到笑意,陳玩突然想起,之前他們對峙,每次他這樣笑,好像都是要對付她……
陳玩不自主狠瞪了回去,然后她也才注意到了他身側站著的女人,岑桑。
這么一眼,陳玩底氣突然就回來了,她有什么好不自在的,這人又有什么資格管她。
這么一想,她也就收回視線,然后就轉頭跟陸林謙聊天去了。
結果沒過多久,陳玩卻突然感覺有股逼人的氣息來到了她面前,她轉過身來,發現周欽時竟領著幾人來到了她面前……
不,確切的說,應該是陸林謙面前,然后陳玩就見他一眼也沒看她的跟陸林謙打了個招呼。
陳玩聽兩人客套,這才知道,他們竟還有點生意上的往來?也或者是競爭關系?
但現在表面看來兩人還算是融洽的在聊天,陳玩聽岑桑不時也在說話,她知道他們都是各自集團的核心人物,所以她也就百無聊賴的喝了口酒,只是也不看周欽時一眼。
陳玩有心事,喝得便比較急,她不注意嗆了一下,咳嗽了一聲,陸林謙聽了,立即停下談話溫柔的輕拍她的背,然后握住她一只手腕,些微著急的樣子,“陳玩,你怎么樣?”
陳玩擺擺手,一只手捂住胸口,表示自己沒事,只是還是在咳嗽,陸林謙剛放了手,結果卻又聽另一個聲音響在陳玩耳邊,“陳小姐,這酒……想來應該不太適合你。”
陳玩聽這慢斯條理的熟悉男聲,她不用抬頭都知道是誰,周欽時這人……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是表面的提醒,還是在借機諷刺她。
陳玩抬頭,就見面前男人有些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或許在旁人,不了解她和周欽時兩人關系的人看來,他這表情正常得很,但陳玩對這人這脾氣再熟悉不過了,他果然是在諷刺她……!
陳玩不想理他,眼神扔了些眼刀過去,但周欽時卻完全忽略,他竟突然自作主張的抬手召來侍應,然后給她遞了杯白開水,像是對她的好意關心一般,“陳小姐,暫時喝點這個,我想應該會合適一點。”
陳玩抬頭盯著面前男人,男人又朝她示意了一下,見她一直不接,他也不惱,只是嘴角卻又漸漸勾了點弧度,陳玩一看,心下突然一緊,她終于還是接了。
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周欽時知道陳玩是很不情不愿的,在接過酒杯時,周欽時的手似是不注意的碰到了陳玩手指,陳玩手一抖,差點把杯子掉下去,周欽時則反應很快的,反倒像是幫忙一樣順帶著握住了她的手,才讓杯子不至于這么掉下去,然后陳玩就見他好像笑了笑,“陳小姐,還請小心一點。”
陳玩這次終于是忍不住狠瞪了他一眼,剛想掙脫開他的手,面前人卻很快就自己松開了,仿佛真的就只是幫個忙而已,在別人看來也真是這樣,但在陸林謙和岑桑眼里卻不是這么回事了。
陸林謙看了周欽時一眼,突然把陳玩往他身邊帶了些,然后很有禮的對周欽時刻意道了謝,“周總還真是體貼又細心,我代小玩先謝過了,周總這么體貼,想必岑小姐應該很幸福了……”
周欽時不著痕跡看了陳玩一眼,他聽了陸林謙的話,眼神微冷,卻只是淡淡應了,“不用謝,應該的。”
岑桑表情一瞬有些僵硬,她今晚看見陳玩跟陸林謙一起到場,而且聽周欽時對陳玩疏離的稱呼,其實是有些高興的,但又看周欽時剛才舉動,岑桑的心情現又差不多跌落了下去,可她面上卻絲毫不顯。
而這時又聽周欽時對著陳玩慢斯條理的道,“陳小姐是不是不太喜歡這種場合,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陳玩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反問了面前男人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有不開心……?”
陳玩瞥了周欽時一眼,又見到一旁突然出現,遠遠看著她和陸林謙方向的汪寶瀾,她突然心思活絡,更靠近陸林謙一點,然后親昵的挽住他胳膊,笑得有些甜,“林謙哥帶我來這里,我怎么會不高興……”
陳玩如愿見汪寶瀾黑著一張臉轉過身,才突然反應過來又看向周欽時,結果卻見他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她挽著陸林謙的手,好像毫不在意的抿了口酒,只這么一眼,就完全收回了視線。
陳玩不自主又松開了挽住陸林謙的手。
陸林謙也見到了汪寶瀾,想到陳玩剛才舉動,他有些溫柔的看著她微笑了笑。
人陸陸續續到來,陳玩不知何時,竟與周欽時站到了一側,他現在就站在她身邊,而在她另一邊是陸林謙,他們幾個現在也都站在平臺的邊緣處。
一陣風來,陳玩緊了緊披肩,結果突然從人群中躥出一個小男孩兒,小孩兒好像是在與另一個孩子追逐,他跑到陳玩身邊,突然就這么撞了她一下,陳玩穿著細高跟,一時沒注意,微微踉蹌,往后退了幾步,身子眼看著就有些不穩,結果她身后卻突然掌來一只手,把她給扶住了,然后一個低沉鎮定的男聲就響在她耳邊,“沒事?”
陳玩聽這聲音,轉頭看去,見到周欽時微蹙眉的臉,她一時有點發愣,周欽時有些不耐的又問了一句,“陳……小姐,沒事?”
陳玩剛反應過來想站穩,結果身邊人卻一時沒放手,她想說什么,有個人影突然就站到了她面前,然后抬手握住她手腕,想把她拉到他懷中,結果也拉不動,陳玩見陸林謙面色越來越沉,終于像是忍耐不了一樣,對著現在還站在她身側扶著她的男人說了句,“周總,這次還謝謝你……又順手幫了小玩,不過我想你現在——可以放手了。”
周欽時抬頭看了陸林謙一眼,才終于紳士的放了手,只是卻沒回陸林謙,而是對陳玩仿似提醒般說了句,“陳小姐,今晚你運氣好像不太好,我想你可能真的……需要小心注意一點。”
說完,周欽時就轉身離開,岑桑也終于神色有些僵硬的看了陳玩一眼才跟著離開。
陸林謙看了幾眼周欽時的背影,他眉微不可查的蹙了,神色漸冷。
陳玩總感覺周欽時最后說的話,是在暗示她什么,她心理總有種今晚會發生什么事的不好預感,這么想著,她有些煩躁,便去了一趟洗手間。
洗手間在前方十二開間的最后一間屋子,進入屋內后,在通往洗手間的地方,有一條被橘黃燈光照著的冗長通道,通道有些狹窄,剛好夠兩人通行。
陳玩從洗手間里走出,結果沒想,在門口快進入通道時,卻撞見了一個人,是周欽時?!
陳玩自覺有些倒霉,她瞥了他一眼,然后就目不斜視的直接一個人走進通道往前走去,而在她身后,不緊不慢的跟了一人。
陳玩穿這鞋子行動快不了,但不知為何她卻很有些心急,也可能是聽身后愈加走近的腳步聲,陳玩突然就越走越快,在她身后的男人見了,轉了下腕表,有意思的笑了笑,才大步往前走近幾步,突然伸手就拉住了前方看著有些著急的女人。
陳玩被人一拉,她禁不住驚呼一聲,然后條件反射的就轉身撞上了一個溫熱的胸膛,緊接著一只大手緊握住了她纖細的肩胛骨,然后就聽一個男聲響在她頭頂,似是從胸腔里發出,有些悅耳又惑人的低沉,“跑什么,怕我吃了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