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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欽時聽了陳玩的話,他緩慢松開攬著她的手,然后將人又給轉回來面向他,他看她現在細眉微擰, 似是有著疑惑、探究、掙扎……但卻唯獨好像沒有期待, 周欽時便只回了句,“我們之間的協議,陪我參加一場晚宴難道有什么問題?”
陳玩聽周欽時這么輕描淡寫的回答, 她一時也抓住了關鍵詞,“協議”,也對,周欽時現在和她只是協議關系而已,她一個人在那里想這么多干什么……
反正自回國以來,她就沒把周欽時這人給看明白過,陳玩把思緒壓下,告誡自己不過是“協議”,也不過僅僅是一場宴會而已。
這么一想,她心里那莫名的感覺才少了些。
周欽時這么來見她一面,臨走時,卻又突然對著重新進屋的幾個女人吩咐了一句,“我覺得素凈一點可能會更合適?!?
男人說完便離開,只留下屋內幾個女人有些面面相覷,等仔細理解了將近一分多鐘,領頭那女人才又微笑著上前來對陳玩道,“陳小姐,不好意思,您可能還得再坐一會兒?!?
陳玩:“……”這人還真是幾分鐘變換一個想法,難伺候。
這次舉辦宴會的場地換了一處,不過建筑卻依然也是依山就勢,室內兩層,極寬敞,十幾根粗壯的金絲楠木柱,共同撐起了高于頭頂十幾米的拱梁。
廳內客人已經完全到齊。
眾人拿著酒杯,或三兩站一處寒暄,或攜美,安靜品評美酒,但其實他們都在等,等今晚的主角出現。
陳玩挽著周欽時的手,從二樓旋轉樓梯上往下走時,樓下有些喧嚷的聲音才漸漸低落下去,眾人目光都集中在了現在正下樓的兩人身上。
眾人只見一個極富貴氣的年輕男人手挽著一個面容明艷,有些港風氣質的年輕女人下樓。
男人一身黑色禮服西裝,剪裁利落,身形優雅,而他身邊女人,白玉肌膚,曵地長裙,抬眼間仿佛自有一番別樣的風情。
陳玩掃眼下方,因為身邊這人,她身上自然也引來了不少注目,這些注目中,她總感覺好像有幾道讓她怎么也忽略不了,陳玩再仔細看人群,果然見到了幾張熟悉面孔。
一個是陸林謙,一個是姚秦,而在姚秦身側還站了個小男孩,男孩面上是掩飾不了的驚訝,沒想到,姚寒這小子也來了。
陳玩還看見了岑氏大小姐,不過她的視線好像一直集中在她身側這人身上,感受到陳玩的注目,岑桑視線突然也就跟她對上了。
不知為何,這一次對視,陳玩感覺卻好像哪里有些不太舒服,她便很快就移開了目光,又看向另外兩人。
她有一段時間沒見到陸林謙和姚秦了,在這里見到熟人,陳玩朝兩人微笑了笑,以示招呼,但那兩人卻都有些奇怪,只這么端著酒杯看著她,面上一個淡,一個冷,并不回應她的微笑。
臺下眾人大都沒想這位傅少爺會挽著一位女人出現,他們不自主便都在猜測,這女人會是哪家小姐,這么一看,好像是沒怎么見過的,那難道會是娛樂圈里的?
但好像也不眼熟,在這么一場宴會上帶出來的人,想必怎么都不會是隨隨便便的女伴才對。
場上只有極少部分人對陳玩還有些印象,他們也是完全沒料到會在這里這么見到她。
當年這位陳大小姐,跟現在這位認祖歸宗的傅少,那時關系可是有目共睹的勢同水火,所以現在兩人這情況……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位傅少當年這樣被陳大小姐針對侮辱,現在難道不應該是得勢報復她,怎么反而……還帶她出現在這樣的宴會上。
陳玩頂著這些目光下樓,她并不覺有什么,只是在即將完全走下樓梯時,卻突然有點擔心脖子上,周欽時剛給她弄出的痕跡,有沒有很好的被頭發給遮掩住。
兩人走下樓,傅老爺在大廳北側看見人,有些慈祥的朝年輕男人招了招手,道,“來了……孩子,過來吧?!?
陳玩知道傅老爺應該是要宣布點事了,她主動放開了挽著身側男人的手,周欽時微偏頭看她一眼,才提步往北側臺上走去。
傅老爺見人走到近前,他雙手握住周欽時雙手,一手還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才轉頭對大家說道,“傅家最近不太平,想必大家也都了解一些情況……”
“家門不幸,出了這么個孽障,不過總算上天垂憐,讓老爺子這么一把年紀還能再找回自己的乖孫兒,今日請大家來,也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讓我這孩子認認人,以后傅家交給他,還得仰仗各位替我看顧一二,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希望大家能多擔待……”
“這樣,老爺子也就放心了……”
臺下有跟傅老年齡相仿的一輩,都笑著回應,“傅老這說的哪兒的話,既然是傅老的乖孫兒,這自然也是我們重要的后輩了。”
其他人也應和了幾句,傅老爺才又客套了一番,接著又讓晚宴上的年輕人隨性一點,不要拘束。
陳玩見傅老爺親領著周欽時在一幫老一輩中談笑說話,她自己便只這么有些百無聊賴的站著。
沒過多久,音樂更換,是舒緩又浪漫的舞曲。
第一支舞理當由今日的主角來開場。
光線稍暗,陳玩還在那里發呆,突然感到在下樓時被眾人注目的感覺又回來了,她狐疑抬頭,就見前方人群讓道,有一個男人氣質卓蘊的朝她走來。
男人走到她面前,然后微躬身做出了紳士的邀請姿勢。
陳玩愣了一下,男人抬眼看她,微挑眉,陳玩這才將手放了上去。
兩人滑入舞池。
其余人見了,也紛紛邀請自己的女伴。
周欽時一手輕攬住陳玩的腰,一手握著她手,隨著音樂步伐變換,他目光鎖在她身上,突然淡淡開口說了句,“這好像是我們的第一支舞?!?
陳玩微抬頭看他,也回憶了一下,這么一說,好像沒錯……
周欽時似是想到什么,他面上有了點意味不明的笑,更摟緊陳玩一點,然后湊到她耳邊,低聲開口,“當年那些宴會,我記得你好像要么不出現,要么就只會搗亂?!?
陳玩后退一步瞪了周欽時一眼,她當年跟他水火不容,每次陳家宴會或是參加其他晚宴,陳厚山都會領著周欽時四處露面認人,陳玩那會兒當然肯定……“只會搗亂了”。
她倒也沒料到兩人現在還能這么“和諧的”一起跳一支舞。
這一年實在有太多事出乎了她意料,她面前這人也做了太多事出乎了她意料。
陳玩思緒飄遠,步伐便有些亂了,她不注意踩了周欽時一腳,自己也微微踉蹌,撲進了身前男人懷里,雙手緊按在周欽時的雙臂上。
陳玩還沒抬頭,面前男人便將她一把撈了起來,有些故意取笑,“怎么,今晚這么急著投懷送抱?”
陳玩想退,卻退不開,她只湊到男人耳邊,有些羞惱的樣子,“周欽時,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男人卻沒再說什么,只面上不自主又微揚了點笑,攬著她腰的手也更緊了些。
舞池外,姚秦看著前方人群中惹人注目的兩人,他就這么盯著,視線十分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