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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這個世界,知之甚少,可在她記憶中,前世的時候,圣城和八域中的南域,都是存在的,她雖然沒有進入過圣城,卻去過南域,那個地域,是風平浪靜的,根本不像是曾經遭遇過黑雁宗的爭奪,難道南域的變數,是指的她?祁珺覺得這個猜測有些魔怔,可她又不斷想起自己的重生、在黑石城獲得的傳承,和南部之森尋找到的鎖。
不過,倘若她是那個變數,對方也不會直指南域,畢竟她如今在圣城之中,而非南域。或許是她想多了。
“我在想這個黑衣強者,是什么修為。”
“輪脈境后,便是筑魂境,這個圣原黑衣人,大概是筑魂境巔峰,不過他似乎有種特殊手段,可將修為再度提升一階……”小六沉吟道,“咦,那邊的波動……”
小粉花在祁珺懷里驟然一縮,似乎感受到莫大的威脅,而南方的地域之中,天上地下,突然傳來一道年輕而淡漠的聲音:“滾!”
這聲音來自南域。
“什么人!”韓決的斷手尖叫起來,驀然升空,似乎蓄勢待發的力量,被盡數壓制,隨即這斷手,從潔白細膩的指尖開始,血肉不斷消融,尖叫聲不斷響起,這只如玉一般的斷手,含有韓決老祖莫大威能的斷骨,在南域上空,頃刻間成了白骨!
黑雁宗的弟子都驚呆了,這群人停駐在原地,驚恐的看著這一幕。
圣城強者也面色微變,再也不敢踏前一步!
望著那天際的白骨,此刻在他們心中,境界堪比裴素丹師的韓決老祖,就在這一道聲音之下,血肉消融,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最為令人難以猜測的是,南域之中,何時有了如此強者!
“滾!”年輕的聲音再度傳出時,南域上空,一道約有十丈之高的身影,憑空顯現,這道身影是個青衣男子,對于眾人來說,尤為陌生,可祁珺看過去時,望向那人的臉,身形卻猛的一僵!
“怎么?”身后的圣原強者一愣,顯然已敏銳的感應到祁珺的反應,他再見到那韓決老祖下場后,臉色同樣微微泛白,對南域這名神秘強者忌憚不已,“你莫非認得此人?”
“前輩在說什么?怎么可能,我只是覺得,這人好厲害,看起來,有點可怕。”祁珺努力收回震驚的神色,裝作有些害怕的樣子,咽了下口水,還用力搖了搖頭。
倒也是。圣原強者狐疑看她一眼,覺得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孩,確實不該認得此種強者,就連千萬年前的韓決老祖,也無一拼之力,誰知這青衣男子是活了多久的存在,想一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眼見圣原強者移開目光,祁珺沉默下來,可她雙眼微微瞇起,心中卻掀起一場劇烈的波動,那青衣男子,她的確曾見過,可那時,青衣男子出現的方式,還是作為黑石城投影石室中的傳承魂力!
青衣男子緩緩轉身,望向南域深處,眼中微微一動,露出柔和的神色,“柔柔,你最是喜靜,如今葬身家鄉,卻還有人前擾你安息,你再等一等,等我將他們趕出去……將他們趕出去后,再帶你去一個安靜的地方,那個地方,只有你的家鄉和我,以后再也沒有外人,可以打擾你。”
此刻,不管是黑雁宗弟子,亦或圣城眾人,甚至圣原強者,都在目瞪口呆之下,有些不敢呼吸……
什么叫做帶著你的家鄉和我,去一個安靜的地方?這個家鄉,是指南域?可南域,又該如何帶走?有些人開始想象那個畫面,隱隱反應過來這青衣男子的話中之意,忍不住到吸一口涼氣,同時這些人心中又十分懷疑,對方或許并非是那個意思,畢竟可以移山填海的那種境界,眾人完全無法想象。
但有一點可以證實,這位青衣男子,其實并非是為圣城出手。分明是黑雁宗的韓決老祖,在南域之中,不知如何打擾到了一位叫做柔柔的女修安葬之地,惹來此種了不得了的存在,并且看這情況,青衣男子這時心中惱怒,只怕即將要做點什么……
眾人忍不住怒目看向黑雁宗眾人,尤其是那位全身上下僅剩一只斷手、如今也血肉消融變做白骨的韓決老祖。
此刻不知有多少人在心中將韓決凌遲,就連圣原強者和黑雁宗的弟子,實際也心中暗罵!
果然是在玉鏡中封閉了千萬年,已經癡傻了嗎?你惹到誰不好,偏要惹個牛逼的,難怪當年混的那么慘,不僅被圣城的裴素斬斷一手,后來還肉身盡毀,只能將魂魄和一只斷手寄存在玉鏡之中,這就是典型的不長眼愛惹事的貨啊!這毛病不改,如今不就沾上大事了,可怎么辦!
“還請前輩見諒,我等不知尊駕在此,驚擾到賢伉儷休憩之地,我等馬上就離去!”韓決已然瑟瑟發抖,甚至不去管仍留在原地的黑雁宗弟子,化作一道白虹向后退去!
“我見你們覬覦柔柔的家鄉,想來是十分喜歡這個地方,既然來了,就不必走了。”青衣男子手中一抹,便現出一把長劍,這劍也是普通的青鋒劍,他執在手中揮動之時,十分隨意。
可下一刻,黑雁宗弟子,便如韓決的斷手一般,從下向上,血肉消融,眾多黑雁宗弟子哀號出聲, “老祖救我……”
“老祖就命!”
“老祖……”
“去去去!”斷手仿佛充耳不聞,急切的向著遠處竄去,他心中也是擂鼓陣陣,心驚肉跳,暗中不斷怒罵,“老祖什么老祖,從現在開始,我就不是你們老祖了,他娘的這幫不要命的臭小子,到底將本老祖坑到了什么地方!”
“什么南域變數,這分明是天下巨坑,老祖這一世英名只怕就毀在這變數上了,變數個鬼啊!今日若老祖逃得性命,回去定要將黑雁宗的宗主,揍個半死,到了圣城準沒好事,上次被砍斷一手,此次更是遇到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可怕存在,可坑死老祖了!”韓決這個心酸啊,他也苦啊,剛睜眼以為終于可以報斷臂之仇,誰知裴素的殘魂他竟無法斬殺,后來到了南域,還尼瑪如此坑爹!
他跟圣城絕對八字不合啊!
第59章 那又如何(八) 可這并不能讓我,在此……
黑雁宗的韓決老祖畢竟是千萬年前便已存在的強者, 即使如今只剩一只斷手,真正拼命逃奔的時候,不過剎那間便已離開南域, 而此刻不論是黑雁宗弟子,亦或圣城的強者, 都只能眼睜睜望著他離開,自身卻被禁錮在一股玄妙的力場之中, 尤其是黑雁宗弟子,最為令人震撼,其中原本的幾十人,頃刻間消融在天地之間!
“嘶……”整個空間之中, 似乎保持著一種詭異的靜謐, 誰也不敢多吭一聲, 就連逃出生天的韓決老祖,滿腹的怒罵也只在心中沸騰, 絕不敢脫口而出。
就在這份沉默中,圣原強者之中, 突然傳出一道略帶喘息的低啞聲音, “不知幾位前輩, 費盡心思活捉我二人, 所為何事?”
這個聲音祁珺十分熟悉, 正是與祁珺一同走下心煉路的楚意,方才兩人各自施展手段逃離,可惜效果不大,即便兩人都藏有后手,可面對等級的差距,效果顯然不大, 因此祁珺被圣原強者制住的同時,楚意也難逃厄運。
即便祁珺不必轉頭去看,也知道此時的楚意,必定情緒有些低落,可以想見,曾經的天之驕子,理所當然的奪得心煉路第一名后,正云淡風輕的領了獎勵,下一刻便如被破了一桶涼水后的落湯雞般,被人提在手中,這個轉變,實在有些難以接受,這時,小六在祁珺衣領處扯了下,“珺珺,他看你。”
恩?
祁珺微微一愣,下意識轉過頭去,恰好與楚意的視線相對,這人的確是在看她,尤其是兩人目光碰撞后,這人的眼睛驀地明亮一下,緊接著,楚意深深看她一眼,手指攥了下脖頸之上的丹爐掛件,右眼隱晦的眨了一下。
祁珺目光有些發怔 ,有點沒看懂,她和楚意接觸不深,今日更是第一次見面,根本無法正確體會對方的肢體語言,不過從楚意的動作中,祁珺隱隱覺得,或許對方要做些什么?
圣原強者之中,無人留意到他二人的眼神交流,楚意身后的圣原強者沉默片刻,“你好像很聰明,竟然猜到我們捉你二人,另有用途,不錯,我們圣原不論地域亦或是強者,都要比圣城多不止一籌,可唯有一種人,是圣原中極為欠缺的,沒有完整的傳承,我們即便拼盡全力,也無法培育出一個煉藥師,更不必說丹師。”
“可我二人并非丹師。”楚意冷聲道。
“很久之前,我便聽說隨山居中,白紋白衣的弟子,皆是正式弟子,你應當是正式弟子中的翹楚之輩。而那名白紋黃衣的小姑娘,衣著倒是有些奇怪,不過既然和你一同奪得第一名,估計也極為出色的正式弟子。正式弟子之中,大都是煉藥師,這點我知道。”
圣原強者似乎為滿意,道:“不過,煉藥師已經足夠,足以減少輪脈境武者的傷亡,說句實話,倘若你二人是丹師,我們也不敢隨意吞食你們煉制的丹藥。”傳聞中千萬變化掌控一心的丹師,比之煉藥師更為恐怖,完全可以用丹藥殺人于無形,圣原中的這些人,可不敢拿自身性命開玩笑。
“既然如此……”楚意低聲道,隨著他的話音響起,他勃頸之上的丹爐咔嚓一下碎裂開來,手中驀然發出一道強烈的電光,在圣原強者還未反應之時,向著四處奔去,在這千鈞一發之刻,祁珺在小六的呼喊下,也猛然向后發動起手頭最強的攻擊,“斬憂!”
人生來,太多憂慮,太多憂患,太多憂愁……
若有一日,可醉留青峰意,少憂多歡喜……
柔柔,你還記得我在你生前,悟到的最后一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