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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他娘的不敢了!”小六氣急敗壞,粉色的花瓣也憤怒的抖動,不過片刻,又突然平靜下拉,語氣驀地一變,“嘿嘿,論起激將來,本六無盡歲月之前就已經是祖宗,你這小骨頭丁點道行,還想要本六上當?”
韓決老祖心中暗罵。
小六得意洋洋的繞著韓決老祖飛了兩圈,隨后又似乎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往與眼瞳空間深處相反的方向后退幾步,鬼哭狼嚎:“差點忘了,珺珺,快放本六出去……”
它哭號兩嗓子,就出現在車廂頂上,吹著小涼風,立馬將花瓣上的淚珠風干掉,小六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恐懼之意逐漸消退,“可算出來了。”
祁珺不明白小六到底在懼怕什么,她的眼瞳空間中,似乎并沒有洪水猛獸,可每次小六在里面,都好像忌憚著某種什么存在,它忌憚的,究竟是某一種生靈?某一個氣息?還是鎖的力量?
她并未向多久,而是將心神繼續放在空間之中,發覺小六突然消失的那只枯骨,果然微微震動了一下,似乎在沉思著什么,緊接著,韓決老祖似乎察覺到祁珺的神念,突然遲疑道:“可是此地主人?”
祁珺皺了下眉,她沒想到,韓決老祖的靈魂,居然這樣敏銳,不過她確實有些疑問,需要對方解答,她開口道:“這位前輩,你為何在此處?”
枯骨雖無法動彈,卻逐漸開始有了光澤,其內的韓決老祖,更是眼中微微一閃,姜還是老的辣,幾乎從祁珺的語氣和嗓音之中,韓決老祖就有所發覺,他淡然一笑:“原來是位小友,我名韓決,不知小友如何稱呼?”
“祁珺。”祁珺微微一笑。
“哎,老夫也是意識混沌之時誤入此地,適才發現原來這里是祁小友的地盤,好在你我二人萍水相逢本無仇怨,還請小友將我放出。”韓決老祖哈哈一笑,眼中卻閃過一道火熱,這一處空間,的確是神妙非常,那祁小友年紀不大,卻能掌控這樣一處空間,難說不是獲得了何種機緣。
韓決老祖心中的算盤打得嘩啦響,在他看來,他與這位祁小友,并無結怨,祁小友是個女孩,容易心軟,極有可能將他放出,到時他反撲回來,將這空間搶奪于手,往后也可有個躲避的地方。
沒了身軀確實有些不便,他如今只剩一只手骨,實力受限,又受了重傷,本體的千分之一也發揮不出,不過即便如此,以他的境界對付一個小輩,并不困難。
接著,韓決老祖便聽那祁小友沉默下來,不知過了多久,才愧疚的響起:“我、我不會啊。”
韓決老祖猛地一呆。
“什么?”
“我好像不會放你出來,沒有人告訴我,應該怎么控制這個空間。”祁珺似乎有些害怕,聲音中又有點愧疚。
韓決老祖呆滯片刻,他也不是傻子,立刻覺得這祁小友在欺騙自己,畢竟將空間中的東西,轉移出去,對方早已做過一次,他冷笑出聲,“剛才的那朵破花,不是你放出去的?”
“你不一樣。”祁珺嘆道:“你這身上,有股力量禁錮,我沒辦法控制,可惜我只是個散修武者,如果能夠得到高明的功法,說不定就可以控制這片空間了,聽說許多大宗門中,會有師長親自教導,就連漠寶的控制手法,大宗門中也有記錄呢。”
漠寶?
韓決老祖心中一動,難道這片空間,竟然是種漠寶?這樣能夠承載魂力的漠寶,就連韓決老祖本身,也沒有一個,絕對是極為珍貴的寶貝,韓決老祖心頭劇烈的震顫片刻,眼底一片火熱。此刻他只覺得這寶貝是明珠暗投,在個小女娃手里,對方居然連如何控制都無法學會,簡直笑掉大牙。看來只有在他手中,才能發揮出巨大的效用。
不過,現在想得太多,似乎也別無用處,這小女娃越是蠢笨,越是無法控制這件漠寶,他就越是難以離開這片空間。
韓決老祖仔細回憶片刻,發現確實如小女娃所說,那粉色的小花,來到此地之時,行動并未受到限制,甚至還可以在他身周繞圈,得意的不行。反觀他所在的枯骨,四面八方仿佛被萬鈞之重的空氣壓制,根本無法動彈。這姓祁的女娃,說的好像是真的?
“你再試試……”韓決老祖皺起眉頭,總覺得有些不對,又說不出是哪里出了問題,“你放那破花出去的時候,是如何做的?”
“我心中想著要它出來,它就出來了。”祁珺緩緩說道,似乎在努力的回想當時的情況,語氣中還充滿著一股驚嘆之意。
哼,土包子。
韓決老祖心中不屑,但是想了想,又是一陣肉痛,聽這意思,漠寶必定是已經認這女娃為主了,不過這也好辦,將這女娃斬殺,漠寶自然成為無主之物,倒也不妨礙他來取用,韓決老祖沉思道:“你現在心中想著,將我身上的禁錮之力取消,然后放我出去。”
“哦。”祁珺聲音停頓了一段時間,似乎在完成韓決老祖吩咐的人物,未過多久就認真說,“我想完了,前輩,前輩你出來了嗎?”
空間之中,韓決老祖深吸口氣,望著虛空發怔,“還沒有。”
韓決老祖收到了致命的打擊,祁珺似乎也受到了打擊,過了好久,縹緲的聲音在空間中響起,幽幽道:“看來我們散修,想要在修煉這條路上走下去,確實很難,連自己的寶物都無法掌控,難怪很多時候,散修都會受到大宗門弟子的歧視……看來我這輩子,也就是如此了……哎,前輩你不必對我抱有期望了,我沒有好的功法,估計難以進入宗門,以后繼續做散修,還不知有多么艱難,艱難倒還怕了,就怕這樣繼續惡化下去,實力太差,與人對敵時半途身隕……我還是繼承大哥的遺愿,放棄修煉,回到家鄉十年寒窗苦讀,考取功名,也算光宗耀祖了。”
韓決老祖呆住了,他頭腦中根本沒有寒窗苦讀的記錄,甚至于考取功名,都好像跟他隔著好幾個世界那么遠,“什么意思?”
“我是說,以后我可能不會再進入這個空間中了,反正我也無法掌控它,等到以后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后,我再將這空間當做傳家寶,交給后代子孫。”
韓決老祖覺得玄幻了,呆呆的問道:“這年頭女人也能考取功名了?”
祁珺愣了一下,她低頭看一眼車廂底下的書生,這兩天一直見到書生念書,此時想到的借口,也不免往考取功名上蹭,差點路出馬腳,她這邊老臉一紅,另一邊語氣失落道:“……也對,我哥能考取功名,我卻不能,大哥的遺愿,我竟然都無法繼承,既然如此,我放棄修煉后,不能考取功名,就去嫁個狀元郎,也算對得起大哥了。”
“你你你別想不開啊……”韓決老祖瞠目結舌,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沒出息的修煉者,你都磕磕絆絆修煉了這么久,甚至還身懷眾多強者都眼饞的漠寶,居然打算放棄修煉,轉頭去嫁個丁點修為沒有的破狀元郎,連老祖都快看不下去了!
關鍵是,你去嫁人生子這誰也管不了你,但你不再進入漠寶,還要將漠寶當做傳家寶傳承下去,老祖可怎么辦,韓決老祖咬咬牙,頭一次干安慰人的活,“依老夫看,你應該還有挽救的余地!”
第70章 書生 古漠宗門
空間之外, 祁珺精神一振,眼中終于多出幾分笑意,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韓決老祖, 早在千萬年前,就是比肩裴素丹師的存在, 即使眼下只剩一段枯骨,和一抹殘魂, 也絕不會妨礙其價值,甚至于對方隨便拋出一本功法,都要甩開莽牛之勢好大一截。”祁珺心中想道,發現韓決老祖鎖在眼瞳空間, 她是比較心動的, 但這樣活了千萬年的老怪, 實際上并不好掌控,祁珺不得不防。
兩個人各有思量, 空間之中就悄然安靜下來,韓決老祖眼珠一轉:“祁小友, 聽老夫一言, 修煉者必要與天爭命, 這一生之中的機緣絕不可缺, 否則寸步難行, 你先前心灰意冷,不過是時運不濟。”韓決老祖古怪一笑,“說來也巧……老夫的身份,正是那古漠深處實力雄厚的一大宗門黑雁宗的老祖,你若去了黑雁宗,有老夫在, 成為宗門弟子絕不在話下,甚至你想要做真傳弟子,也毫無難度,哎呀,這似乎正是祁小友你的機緣來了!”
“黑雁宗?”祁珺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還是算了。”
韓決老祖誘惑不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怒其不爭道:“身為修煉之人,不過遇到點挫折,便輕言放棄,這樣如何追求大道?有老夫做助力,你都不肯抓住機會,等到日后想起時,你甘心嗎!”
你甘心嗎?
你甘心嗎!
韓決老祖雙眼濕潤起來,“我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我也只是一個小山村的孩子,那一年發了大水,將整個村子都淹了……我的母親將我放在木盆中,我大聲吼叫著拼命的劃水,回頭就可以看到身后的洪濤,好像巨獸一樣兇惡的張開口,向著我撲來……我永遠都忘不掉,毫無實力的那段日子,我所面對的驚恐和懼怕……”
這話半真半假,但無疑也引動起韓決老祖的情緒,畢竟活得越久的人,越不容易去回想記憶中的事,韓決老祖眼中微微閃動著,“因此,每當在修煉的途中,不論遇到多么大的困境,我都會記得那一年的洪水,和身在木盆中的無能為力,祁小友,你現在正是打下基礎的年紀,老夫要你去黑雁宗,更是惜才之心,絕非只為從這空間中脫困,你或許不知,黑雁宗中有一柄存儲過我魂力的母鏡,但凡手持母鏡的黑雁宗弟子,都可以根據這柄母鏡,尋找到我,到那時,老夫自然可以離開,自然,你若依然不肯繼續修煉,老夫也不會搶強求。”
祁珺坐在車廂頂部,沉吟片刻后微微一嘆,看來韓決老祖有后招的可能性極大,甚至那柄母鏡,功效也與韓決老祖所說相差無幾,只是單憑母鏡找人,必定有一部分限制,因此,韓決老祖才引誘自己,前去黑雁宗,直接送上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