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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山峰雖不知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可藥鼎的確太大了,埋在千丈之下的極深處,一經取出,只怕山脈會坍塌……”祁郡面有苦色,雖然就算早知如此,她也不會放棄取出藥鼎,但至少還可想到萬全之策,省得自己也被活埋地下。想來就算此刻再度將藥鼎取出,也撐不住注定要塌毀的山脈了。
“既然如此……”祁郡身形微動,躲閃著墜落的石塊,目中突然閃過一道精芒,她掌拍儲物囊,手中頓時現出鎢鋼長劍,長劍抵擋著數百丈之內的碎石,而在她身影的正前方,長約三丈左右的一道青色的巨劍虛影,如同破云的月光,在這昏暗的地域中,形成強烈的光束!
千萬道碎石觸及這道巨劍,頃刻間化作粉末和煙塵,這是屬于祁郡的心劍,就是這柄強大的心劍,在她當日面對沈姓老者的血遁之時,也可毫不費力將其斬殺,放在眼下,她的心劍,依然可以破除此地的困境,祁郡心中低喝一聲,“斬憂!”
西北山脈直入云霄的主峰,自地底千丈之下,發出震耳欲聾的破山之聲,天地之間白日驚雷,猶如萬馬奔騰的雷聲劇烈的撞擊在山石之上,發出轟隆隆的響聲,巨大的驚恐之意,蔓延在整片西北山脈。
與此同時,主峰上的眾人,不管此刻身處何地,又是何種狀態,都有一股直沖心靈的明悟,這座山峰,就在雷光沖擊的那一剎那,忽然之間,憑空矮了一大截,這一大截在感應中幾乎有數百丈之高,就仿佛整座山峰的底座,都被人連腰斬斷……可究竟是什么樣的人,才能攔腰斬斷足有千里方圓的山峰?
“我才要靠了……”
“那個方向……是西北山脈啊,先前五大宗的人,不是都敢往西北山脈了,莫非就在那一處山峰之中?”小宗門弟子不斷咋舌。
“莫非是山峰中打起來了?什么樣的爭斗,連整座山都能削掉一塊,輪脈境強者也難以做到吧?”西北山脈附近的一些宗門弟子,也震驚不已的望著不遠處原本云霄之上的最高峰,在某一個瞬間,轟然降下一截,變作了肉眼都可看得到山峰頂部的小矮峰。
“幸好我不曾跟隨那些宗門弟子,前往西北山脈,果真好奇心不可有,我還是認真的斬殺兇獸,賺些積分,說不定腳踏實地下來,還能得古漠強者看重呢。”自忖逃過一劫的宗門弟子,感受到西北山脈降落前那一剎那,傳出的恐怖震動,心有余悸的開起玩笑。
“幸好跑得快……”依然處于地底千丈下的祁郡,在坍塌結束的剎那間,一頭扎進了巨劍開辟出的嶄新的通道,摔在一處深坑的地面,她扒開臉上的泥,吐出一口沙石,踉蹌的站起身來,再向身后望去,才無比慶幸的發現,暫時開辟的這道通路,已然在方才的坍塌中,再次堵了嚴實。
“真是驚險啊,不過在地底成功收獲了藥鼎,這點險境也不算什么了……”她擦了把頭上的虛汗,向上一踏,身形已悄無聲息的向著千丈之上,攀升而去,她在地底難以摸準方向,貿然斬出一記心劍,也不知沖入的此處是哪里的深坑,就在祁郡心中有所思量的瞬間,深坑之頂,突然出現了幾道,比較熟悉的聲音……
“地底不斷異動,究竟發生了什么?”陳月白的聲音,清晰可聞的傳入深坑之中,就好像沒有任何石壁阻隔。
那五大宗中,排行第三宗門的天之驕子,靜研宮秦枕,也驚疑不定道:“到底是有輪脈境之上的強者存在,還是……某種深埋山峰之下的天材地寶,在萬年鳳血草成熟之際,受到同類的刺激,也不甘寂寞的破土而出?”
祁郡驀地一驚,身形猛然止步,如壁虎一般攀在深坑的石壁之上,她突然意識到,此處的深坑……似乎正處于北山脈的主峰中,最為中心的山坳之所,而萬年鳳血草,也正長在此地,甚至那隱隱的萬年份藥香,她即便在深坑之下,也逐漸有所感應。
第80章 百宗試煉場(十) 懵逼的眾人
祁郡這邊心臟狂跳, 頭頂之上的山坳中,混戰中的各大宗門弟子中,已有人嗤笑出聲, 瞬間出言反駁,嘲諷道:“笑死人了, 還受到同類刺激,出現第二個天材地寶, 秦枕,你當秘境中的天材地寶是大白菜,一個坑蹲倆?”他話音剛落,身側就被秦枕斬了一劍, 差點將手臂削去, 這人臉色一變, “找死!”
“我看該死的是你,不過剛踏入輪脈境, 連境界還未穩,也敢與秦某叫囂!”頭頂刀劍交擊的聲音, 短暫的強烈了幾分, 大約是名為秦枕的宗門弟子, 已和嘲諷的那人, 打的水深火熱, 在無人提起山峰為何矮了數百丈,仿佛話題被這一段鬧劇岔了開來……實際上此時此刻,就算山峰的異狀再如何強烈,也絕對不如一枝成熟期的萬年鳳血草,來的引人注目!
于是誰也不曾發覺,就在萬年鳳血草附近的深坑之下, 十三歲的小姑娘,正在千丈石壁之下,悄無聲息的向上攀爬。
“頭頂起碼有幾十個輪脈境高手,二級巔峰也有不少,到底老實待在深坑下,等待人去山空,還是此時爬出深坑,找機會沖出山坳?”由于聽到深坑之上,不斷出現諸多輪脈境武者的聲音,祁郡甚至連氣息都不敢泄出一絲一毫,更不敢運轉功法,否則功法的波動,被輪脈境強者捕捉到,她一個二級巔峰的武者,即使斬憂劍法突破成心劍,也極有可能抵擋不住輪脈境出手。
“等在深坑之中,被發現的可能性極大,倒不如闖出去隨機應變,不過……萬年鳳血草,這個藥香的氣息,好像就在不遠處啊……”
祁郡先前層跟隨潮汐宗大師姐,進入過山坳之中,那時并未發現有類似祁郡藏身之地的深坑,想必這道深坑,也是在山峰坍塌之后形成的。山坳中的輪脈境強者,此時不曾探查深坑過來,不過是被萬年鳳血草占據了全部心力,事后必定會有所發覺,祁郡不會存有僥幸心理。
她以極其輕緩的速度,攀到了千丈之上的山坑頂部,越往上深坑的洞口越小,到最頂之處,甚至只容半個人通過,好在此時祁郡,并不打算貿然離開,只因此刻她頭頂之上,幾乎有數百個二級巔峰武者的混戰波動,在半空轟鳴不止,甚至有不少余波都已穿透她的斗篷。
祁郡眼球微微轉動,小心翼翼在深坑中,驀地探出半顆頭來,向東面看過一眼,又猛地縮回半人大的洞口,“難怪深坑到現在都無人發現,原來東面有巨石和零星石塊遮擋,不是特意關注此地,只怕根本發現不了,還有個山峰坍塌后才出現的洞口。”
想不到深坑竟然這樣隱蔽,如此就不值得太過冒險了,其實等這群人打完,將萬年鳳血草分配完畢后離開山坳,她再出現,也無不可,祁郡心中想,她轉過身來,忽然又若有所覺的向后隨意看去,可就是這一眼過去,祁郡才真是驚呆了,外界轟響之中,獨屬于她的這一片天地,似乎都寂靜下來,她心神猛地一震,呼吸急促起來!
“是萬年鳳血草……”
“就在我身后!!”
“看來是沒錯的,這就是山坳中的那株萬年鳳血草!!”
“它的枝葉晶瑩翠綠,冠頂之上的果實,猶如火焰一般,散發著灼熱的氣息,難怪先前越臨近洞口之時,越覺得空氣之中有些焦躁……”
“在我身后,竟然會是萬年鳳血草!”
祁郡按了下眼皮,屏息凝視片刻,終于發現,身后的這株藥草,正是山坳中眾多強者所爭奪的同一株萬年鳳血草,只是由于方才地脈震動,使得萬年鳳血草的方位,也移動到了洞口邊上,而山坳中的諸多強者,仿佛生怕旁人率先搶奪鳳血草,一旦發現有人快速接近鳳血草所在,就會不約而同聯合出手,對付那一人。
因此,直到現在,萬年鳳血草,雖早先被人摸過幾把,卻仍未被人取走,并且出乎意料的震蕩到了目瞪口呆的祁郡身邊,就這樣安靜的生長在洞穴口,它的每一片枝葉和藥香,都在散發著萬年藥草的獨有的魅力,勾引的祁郡真想……伸手一撈就跑人啊!
倘若萬年鳳血草在數丈之外的距離,甚至藥草與祁郡之間,隔了好幾個輪脈境宗門弟子,祁郡自忖都不會對其有任何想法,可架不住此藥草,就在眼皮子底下,簡直就像老天專門送來的機緣,祁郡能忍下不去搶奪,才真是見鬼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洞口冒出的半顆頭,縮回洞口之內,此時此刻,她手臂的青筋都鼓起來了,可見是以多大的毅力,才能控制住面對萬年藥草的沖動,山坳中數百人仿佛連命都不要的混戰,就為了這一株萬年藥草,倘若祁郡貿然出手,最終的結果,只會是會將機遇白白錯失,不是良策,祁郡眼中微微一閃,“必須得想個辦法……”
五大宗門的底蘊,畢竟不是其余宗門可比,尤其是五大宗門的弟子,也都在山坳之中,這就造成了,即便不少偷襲的外宗蒙面人都是輪脈境強者,可真正在山坳中占據優勢的,還是五大宗之人。
尤其是葉運、陳月白等五宗天之驕子,周身基本毫無傷處,甚至仍有閑心對其余四人相互防備,在這五人心中,或許在此地真正的對手,也能只是對方罷了。
“嗯?”怒氣中燒的秦枕,在與死對頭伊鶴交手百招后,偶然路過萬年鳳血草之時,忽然心中一動,驚疑出聲道:“萬年鳳血草的氣息,怎么有些不對?”
“我也有所發覺……”對面的葉運說完此言,身形就已向著鳳血草處疾馳而去,他身后白衣翩然的陳月白眉頭一皺,另外天水宗的天之驕子常俞也面色微變,憤然聯合拍出一掌,企圖阻斷葉運的身形,這人當即冷哼一聲,“危言聳聽,葉運,你以為用這樣的理由,我等便會容你接近萬年鳳血草?你心思狡詐,我等早已看穿,你也就會這一招了!”
陳月白見葉運和常俞,就如先前的秦枕與伊鶴一般互扯后腿,出手之間更是仿佛風云色變,在山坳之中聲勢浩大,使得前來渾水摸魚的其他宗門弟子,開始對此竊喜,看向鳳血草的方向頗有些蠢蠢欲動之意,陳月白不由臉色一沉,還未優化出口,又突然臉色一變,向著鳳血草沖去,口中急聲道:“萬年鳳血草……確實有些不對,似乎那一處地域,并非是單純有鳳血草的氣息,反而有所混雜……”
有所混雜,意味在萬年鳳血草處有另一道氣息,但實際上,早先萬年鳳血草在山體坍塌生長地形轉移之后,五大宗天之驕子的魂念,都曾對其探查過一番,已然確定鳳血草四處,空無一物,根本不會有任何氣息,與之混雜。
可就在方才的那一剎那,陳月白清晰的感應到,看向萬年鳳血草所在之處時,他的心頭已有了些不好的預感,隱隱覺得一驚。
“什么!”
“怎么可能!”
“萬年鳳血草就在你我眼皮子底下,從未有人可以接近此株,又如何會沾染上別的氣息?”
“莫非陳月白,已忘記五宗之間擬定的條約,將諸多小宗門弟子趕離此地后,再行對鳳血草爭奪,卻反而和葉運聯手,打算先去摘取萬年鳳血草,事后逃之夭夭?”
“等等,有些不對,葉運兩人,似乎說的是真的……”這人話音一落,就見原本一個呼吸之間就要降落萬年鳳血草身前的陳月白,那白衣翩然的俊逸身形猛然一震,天地之間嗡的一聲,仿佛陳月白憑空撞擊到了什么龐然大物,在山坳之中發出洪鐘一般震耳欲聾的巨響,猶如劈裂山脈的驚雷,頃刻間傳入眾人耳中。
“這是什么聲音?”
“那西北山脈,又發生了何事?”
秘境之中,無論是整座西北山脈,亦或千萬里之外的宗門弟子,在這一刻都心中劇烈一動,不由仰頭望向西北處最中心地域的山峰,那一座此刻看起來尤為矮小的山峰之上,不知在何時,轟然現出一尊高約數百丈左右的巨大藥鼎,還發著嗡嗡的巨響之聲,這一刻,遮天蓋地,這一次,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