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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謹歌穿好浴袍后,拿起毛巾開始擦拭著發絲間的滴水, 然而他這還沒有擦幾下,突然就聽到了咚得一聲悶響。
這聲音雖然也并不是很大聲, 但是比起方才那陣稀稀疏疏的摩擦聲要更為明顯。
謝謹歌幾乎能肯定了, 這并不是自己的錯覺。
這有些怪異的聲音就是從隔壁別墅的方向傳過來的。
謝謹歌瞬間就想到了蘇野,不用懷疑,顯然是這條人魚弄出來的聲音。沉默了幾秒后, 謝謹歌將毛巾重新掛好, 然后走出了浴室, 走到了二樓的陽臺上。
別墅小院內的燈光并不是非常明亮,只有左右兩盞低燈在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棕櫚樹的葉片隨著晚風輕輕浮動著, 斑駁出了細碎的剪影。
淡淡的清香從樹葉中彌漫出來, 月光與燈光完美的融成了一片,漫灑到了游泳池的水面上,讓平靜的水面變得波光粼粼。
這無疑是一副漂亮的庭院夜景,但此刻,從草堆里爬起來的一個踉踉蹌蹌的黑色身影瞬間打破了這種美好的隔著氛圍。
這個身影非常高大,體型挺拔, 但是走路并不平穩, 通過對身形輪廓的大致觀察,謝謹歌很快就確定了來者的身份。
謝謹歌是完全沒有想到,蘇野這條人魚竟然會做出爬墻這樣既不雅觀又不合時宜的舉動, 而且從走路的步調來看,思維并不像是處于正常中。
謝謹歌正想著,蘇野已經從昏暗的地方走到了較為明亮的位置,這條醉魚似乎感覺到了謝謹歌的目光,抬起頭看向了謝謹歌所在的方向,然后扯開唇角露出了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得燦爛至極。
謝謹歌沉默。
而就在這時,一樓的內座電話響了起來。
謝謹歌下樓將電話接通,是別墅區的當班執勤班長打來的。
先生,我們在監控里看到隔壁的住戶避開防御網□□到了您這邊,現在立刻派巡邏人員快速趕往您的住處,請您不要擔心,也不要隨意開門。
不用了。謝謹歌回道:□□的這個人是我的學生,你們不用派人過來。
但是......
我會處理好。謝謹歌不認為巡邏人員來了能幫什么忙,最重要的是蘇野的身份實在是有些過于特殊,在他那副狀態明顯不對勁的情況下,靠近他的人越少越好。
執勤的班長見謝謹歌語氣堅定,最后便只好放棄了安排人員過來的想法。
為避免出現一些不必要的意外,謝謹歌在掛電話之前,又對電話那端的執勤班長說了自己會暫時將院內的監控連線全部關閉,以確保**性。
謝謹歌剛說完這些,門就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咚咚咚......敲門聲沒有任何的節奏,但是聲音卻很大,就像是生怕別墅內的謝謹歌聽不見似的。
謝謹歌將電話掛斷,走到了門口將緊閉的門打開了。
蘇野站在門口,發絲凌亂,有一兩撮頭發還翹了起來,身上也到處都沾著雜草。謝謹歌還沒來得及觀察更多,下一秒,蘇野就往前一步,伸出雙臂一把將謝謹歌抱在了懷里。
他將下巴搭在謝謹歌的肩膀上,雙臂收緊著仿佛要將謝謹歌整個人揉進骨子里,嘴上親昵的念著謝謹歌的名字:謹歌...
猝不及防的被蘇野這么一下抱住,謝謹歌的第一反應不是被冒犯的惱怒,而是蘇野身上那散發出來的濃郁酒氣。
這條人魚是喝酒了?
謝謹歌微微皺眉:你先放開。
我不!蘇野立刻回道,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將謝謹歌抱得更緊了。我不要放開。這條人魚頗有幾分孩子氣的強調著,渾厚低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鼻音和隱隱的沙啞。
我不放開,就不放開,放開了萬一你跑了怎么辦。蘇野一邊說著一邊用腦袋輕輕磨蹭著謝謹歌的頸側。
蘇野的發絲很硬,并不是非常細軟的那種,此刻這么摩擦到謝謹歌脖頸處的皮膚,讓謝謹歌覺得有些癢,莫名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這幅模樣的蘇野少了一種凌厲和鋒芒,多了一種示弱似的軟綿,有點像是一個大型犬科在任性的撒著嬌。
謝謹歌的心情頓時有些微妙,他能感覺到蘇野身上傳來的熾熱溫度,還能感覺到環住他身體的有力手臂以及那隨著有些粗重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的結實胸膛,這些無不在告訴著謝謹歌,哪怕這條人魚現在表現得有多么的乖巧,也絕對不是真正的單純無害。
謝謹歌收斂住神色,語氣也徹底的冷了下來:放開,別讓再我說第三次。
蘇野小聲抗拒道:我不想放開...但雖然是這么說著,他最終還是不情不愿的松開了謝謹歌。
抱一次,還是抱很多次,蘇野還是擰得清的。
蘇野重新站直身體后,謝謹歌這下也完全看清了蘇野此番的狀態。
燈光下,蘇野的臉上泛著薄薄的紅暈,他漆黑的眼眸早已經變成了墨藍色,瞳孔里似乎浮動著一層淡淡的霧氣,透出了一種渙散的朦朧感。
人類在喝醉酒的情況下時候,可能會出現有問必答的行為,且做出的回答真實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那么偽裝成人類的人魚呢?
謝謹歌心里一動,正想開口,蘇野卻突然握住了謝謹歌的手,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發燙的臉頰處。
謹歌,我的臉好燙,身上也好熱,蘇野聲音低低的說道:我以為見到你之后,這種發熱發燙的難受感就會降下來,但是為什么體內的那股火焰卻越來越旺了......
但是我還是想要靠近你,所以謹歌,你摸摸我吧。蘇野用臉頰輕輕磨蹭著謝謹歌的手心:我好喜歡你,你是最特別的。
聽著蘇野的告白,謝謹歌用微涼的指腹摩挲著蘇野臉部的皮膚,他的動作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柔,然而目光卻是一如既往的冷靜:你真得喜歡我嗎?謝謹歌問道。
喜歡,很喜歡。
那你告訴我,你偽裝成人類來到陸地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么?謝謹歌想要再次確認蘇野之前對他說的那些話有沒有撒謊的成分。
為了你。蘇野回答的很肯定,語氣堅決。
謹歌,我是為了你而來。
謝謹歌動作一頓,他看著蘇野的眼睛,從這雙瞳孔里,他清晰的看到了自己。
在朦朧光暈的最深處,本不該有如此清晰的倒影,但謝謹歌卻在這里面看到了一種異常明亮又澄澈的光芒。
這光芒中不摻雜任何的雜質,純粹而又真摯,像一團正在熾熱燃燒的熊熊烈火,以不可抵擋之勢躥到了謝謹歌的心臟處,讓謝謹歌在這一瞬間感覺到了最濃烈執著的情感。
這種毫不避諱的在意,讓謝謹歌心驚。
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很多人情世故早已經看清,他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因為習慣了冷靜。但蘇野的出現,打破了他一直以來的平靜,在他平淡的生活里添上了一份不一樣的厚重色彩。
霸道也好,兇殘也罷,都是如此的鮮活,不管是在蘇里南時那原始又瘋狂的靠近,還是在偽裝成人類之后那強忍著渴望和欲.望后的言語侵.襲,都是一種與謝謹歌的性格完全相反的鮮活。
平靜與狂熱,冷靜與瘋狂。
這就像是兩個極端,是互相排斥的。
卻也可以是...互補的。
有什么東西,在這一刻發生了悄然的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