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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虎醒來時,胡廉正與君瑤在廊下交談。
他先說了幾處修煉之時遇上的不解之處,而后懇請君瑤指教。君瑤也甚為認真地聽著。胡廉此君行止有禮,且頗有分寸,君瑤也非不近人情之人,舉手之勞,自是能幫就幫。
小老虎站在門內,往外望,只見他們相對而坐,中間是一張矮幾,幾上有茶,茶中冒著熱氣,自帶一股飄逸清香。
這必是胡廉帶來的,木屋中并無這樣的好茶。
有客來,蕭緣不能立即開口詢問雙修之事。這也不要緊,等一等就是了。
蕭緣不以為意,藏在門后,等胡廉離去。
“尊上修為高深,我等望塵莫及,只恨不能投入君之門下,日日聆聽教誨。”胡廉感慨道。
君瑤一笑,不再言語,也并不當真。他想要日日聆聽教誨不假,恨不能投入她門下,就不是真的了。虎山大大小小的老虎數萬只,其中啟智成妖的,也有數百之數。他家大業大,又有野心,哪里肯做人附庸。
胡廉見她不語,也知自己這話,不能教人相信。他也不尷尬,笑了一笑,接著詢問。君瑤聽得甚為仔細,解答之時,也頗盡心。
清風拂來,院中落葉嘩嘩作響,一片枯葉被卷了起來,落到廊下,又旋轉幾圈,停在君瑤裙上。胡廉余光瞥見,伸手將那片枯葉撿去,丟到一旁。
蕭緣本不覺得什么,但見這一幕,忽然覺得這個胡爺爺很討厭。小時候放大老虎嚇她也就罷了,還要與阿瑤靠得這么近。
阿瑤分明都只與她親近的。
蕭緣有些生氣,又有些委屈。
君瑤自是知曉她來了,但見她并未現身,以為她不愿見客,便未喚她。胡廉瞧見了在門邊的小老虎,先是愣了一下,心道太乙山上何時多了個小姑娘。神識一探,發覺她已化形修為,立即領悟過來這是小白虎。心中登時,大為驚異,又忙起身招呼。
“不過三十年不見,少君竟已化形了。”胡廉驚嘆,他也不過化形中期的修為,想來過不了多久,他也要被小白虎遠遠甩在身后。
君瑤見小老虎被發現,回過頭來,與她招了招手。
蕭緣走過去,在君瑤身邊停下。他們皆是席地而坐,那方竹席,恰可容下兩人,君瑤往邊上讓了讓。蕭緣又高興起來,坐到她身旁。
君瑤抬手,替她理了理肩上一處褶皺,并未開口,目光中卻含著些微笑意,望了蕭緣一眼,方再去與胡廉交談。
胡廉待蕭緣坐下,方重新入座,也將心思收斂到修煉上。
江山代有才人出,想必妖界會有越來越多的后起之秀,與其驚嘆羨慕,不如自身勤加修煉。他問得比方才更為細致,聽得也愈加專注。
直至日落西山,他方肯離去,離去時,又顯出姍姍不舍之意。他打量了木屋一番,鼓起勇氣,懇請道:“虎山也屬清靜之地,且山又高,山巔去日月頗近,乃是日月光華最先照到的地方,與修煉大有好處。尊上若不嫌棄,不妨搬去虎山居住,寒舍清貧,但尊上若肯賞光,必傾一族之力供養。”
蕭緣本就覺得他礙眼,不想他還想讓阿瑤住到他家去。蕭緣大怒,她皺起眉來,生氣地盯著胡廉,道:“嫌棄。”
胡廉怔了一下,很是尷尬,又見君瑤只笑不語,忙告罪:“是我冒昧。”
告罪罷,召了他的鶴來,道了聲告辭,駕鶴而去。
他的鶴,頸項細長,頗有高傲之氣,胡廉坐在鶴上,衣擺飄動,如云般清逸。小老虎這才發現,胡爺爺一點也不老,且相貌英俊,氣度超然,不像只虎,倒像是他坐下云鶴的同族。
蕭緣皺著眉頭,看著胡廉遠去,待胡廉身形不見,她方轉頭,一轉頭,就看到君瑤也在目送胡廉。
蕭緣不高興,但她不說,只是轉身,自己走去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