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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也知道,這原因絕對不是幫姜鴻軒,而是要害了他。
昭妃暗中攥緊衣袖,“鄭大人說你有話要同我講,我知道你是讓我?guī)湍恪N也荒苎劭粗銡Я塑巸旱幕鶚I(yè),更不可能把你從這里救出去。你還有什么遺愿,現(xiàn)在就說吧。”
“放我恩師一條生路。”她鄭重道,“你們提防我,我沒有怨言,但請不要牽連無辜的人。”
氣氛冷寂。
黎云書表面看著從容,手卻一直攥著,生怕她看出端倪。
所幸,昭妃答應(yīng)了。
獄卒關(guān)上鐵門之后,黎云書察覺昭妃還在欄桿外駐足。
她見昭妃長嘆一聲,將要離開。就在那一瞬間,黎云書忽道:“孟姐姐。”
昭妃一下子頓住了。
她驟睜雙眼,像是直視著多年前的一場噩夢,緊盯黎云書,“你叫我什么?”
黎云書淡笑,“您當(dāng)年是名聞天下的第一才女孟棠吟,對嗎?”
昭妃眼底的寒光逐漸淡去,神色復(fù)雜,現(xiàn)出幾分蒼涼。
“你居然還記得。”
她身為昭妃已近三十年。
而三十年前,她是吏部主事之女孟棠吟,是整個(gè)大鄴最明媚的女子,是眾人口中最有可能成為大鄴第一位女官的人。
卻因家族利益,一紙賜婚,嫁給了鴻熹帝。
事到如今......
沒人知道她經(jīng)受了什么。
沒人相信她曾用策論驚艷了整個(gè)京城,卻屢屢不得科考。
也沒人明白,她這一生是如何隔絕在了宮墻之中,如何在這用胭脂香粉涂抹的牢獄中異變、枯死。
他們只知道,她是鴻熹帝的昭妃,是姜鴻軒的生母,是如今“地位”最高的女子。
他們忘了,她曾經(jīng)叫孟棠吟。
孟棠吟緩步走到黎云書身前。
黎云書的表現(xiàn)很平靜,像是在同一個(gè)親友敘舊,“我時(shí)間不多,就不敘舊了。我家中書柜第三格有幾卷書冊,摘錄了《大鄴律典》中所有譖害女子的不平等條例。您好容易坐上如今位置,記得替我繼續(xù)走下去。”
“......”
孟棠吟沒有說話。
她看向黎云書的神色極端復(fù)雜,而黎云書只是淡淡地回望。不忌諱死生,只在意她們曾經(jīng)共同努力過的事情。
黎云書見她不應(yīng),試探道:“孟姐姐可是要我親自把書冊翻找出來?”
“......不必。”
孟棠吟喃喃一聲,倉皇離開。
數(shù)日后,李謙被恩釋的消息傳來。
而同時(shí),姜鴻軒逼黎云書寫的威脅信到了江陵。
沈清容看也沒看就斬了送信之人,順手把姜鴻軒的信燒掉。
得知消息后,姜鴻軒幾乎要把她脖子掐斷。
“我手里不喜歡留廢物。”
黎云書睥睨著他,甚是冷淡地勾了下唇,“那你殺了我吧。”
那手更緊了,“你以為我不敢?”
她笑得愈發(fā)厲害,似是天神在憐憫著目空自大的凡人,毫不畏懼。
就在姜鴻軒加大手上力度時(shí),牢獄外傳來冷呵,“住手!”
是昭妃。
姜鴻軒手背隱現(xiàn)青筋,到底將黎云書放了下來。
“母妃,你答應(yīng)過我......”
“我答應(yīng)你不會幫她,但沒允許過你害她性命。”
待人散盡后,昭妃道:“你列出來的條例,我都看了。你有什么想法?”
她以為黎云書會以此為條件,謀求保命,抑或提別的要求。
可黎云書認(rèn)真道:“《刑案則例》我只批閱了一半,《洗冤錄》中還有些案例值得推敲。我只知曉刑部的資料,但除了這幾本,《禮制》中亦有不合理之處。我就剩這么寫時(shí)日了,還勞煩孟姐姐替我尋來,能找一點(diǎn)是一點(diǎn)。”
孟棠吟呼吸漸漸滯住。
“你怕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