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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75 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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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月從沒想過生。
不,確切來說,是奚月早就死于一年前的那場大火,舊日的奚月葬身在那片火海,留下的這具軀體和行尸走肉無異。
能說,能動,再沒開心過。
她找上季邢,在他面前扮演角色,她以為瞞得過他。
她也以為,自己早就沒了感官體驗。
是季邢,給了她切膚削骨的身體上的痛。
也是她能感知和證明自己還活著的唯一途徑。
有的時候,她甚至覺得能在季邢身下痛死過去。
她閉眼,腦子里燒著一把火,會想象自己當時就身處那簇火海里,逐漸死去。
但季邢有手段,抽出她的幽深通道,給臨淹沒之際的她一口氣來喘。
漆黑如墨的夜,渾濁曖昧的高溫空氣里,他沉著嗓子問她,痛么。
痛。
她痛。
這個問題,好久沒有人問過她了。
她也不配說痛這個字。
奚月不是斯德哥摩爾患者,在被季邢折騰得呼吸都困難的時候會因為他寥寥二字就心懷感動。
她只是,不小心弄皺了絲綢襯衣,怎么也撫不平褶子。
這個比喻也不夠恰當。
倒不如直白講。
她只是,不小心害死了一個人,再怎么后悔都無濟于事。
而這個人,是給了她生命和天地的人。
世界上最多余的永遠都是懺悔和后知后覺,但遺憾常有,人的聰明也總是會晚來一步。
這是死結,沒治的。
所以,她沒想過活著。
她覺得不配。
*
奚月從金玉府離開的時候,季邢也站在門口等司機從車庫里開車出來,抽了根煙夾在指間,卻一直沒點。
風從耳旁刮過,又刺又冷,一點也沒有翻春的暖意。
頭頂的那片空中懸著一朵很白很厚的云,慢悠悠地被風推著走,本該是個艷陽天,如果沒有這股冷瑟的風會更好。
奚月穿得少,顯得身影越發瘦弱,季邢眼角余光里的她單薄得像晃在枯枝上的黃葉。
他擰眉兩秒,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奚月的身上,動作談不上溫柔,但也不同平日。
季邢的臉廓凜冽,線條分明得猶如刀工了得的工匠精雕細琢出來般,垂眸替她裹緊外套的時候,很認真。
也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