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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喬曉棠此時已是平復了大半心情,她一邊抬手拭著眼淚,一邊問崔煥道。
“我一大早就來了這里,本是候在花神寺大門口的,想等著你和喬兄進廟上香時才出現的,后來見得橋下起了沖突,我心中預感有些不好,于是就趕了過去,沒想到一去就看見喬兄發瘋一樣的在找你,一問之下,才知道你被人圍堵后突然間不見了。我立即讓銀錘他們幾個分頭找人,我帶著連弩往這花神寺后山方向一路找來,半路上發現了這個……”
崔煥一邊說著,一邊又抬手朝她遞過一樣東西來,喬曉棠低頭一看,就發現他手里捏著一雙繡花鞋,白底粉面,鞋面上繡有幾朵海棠花,她一見這鞋就忍不住破涕為笑了,這鞋是她的。適才她被歹人綁住雙手扛在了肩上,手雖無法動彈,不過一雙腳還是能動的,于是她悄悄自那大氅之內踢掉了腳上的鞋子,一只在半路上,另一只,在這破屋不遠處,崔煥應是循著這鞋子找到她的。
“你倒是還能笑出來?我差點就被你嚇死了!”崔煥嘀咕了一聲,語氣中含著絲嗔怪,卻是隱著深深地關切之息。
喬曉棠聽得一時沒了話,抬眼看看他,就見他臉上泛著暈紅,額頭上也都是細汗,鬢角也有汗濕的痕跡,想是為找她一路火急火燎飛奔而來的。她心里存了感激,只輕輕伸手過去,欲要接過他手里的鞋。她剛才一直處于緊張之中,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沒穿鞋子,這會兒才覺得腳底有些發涼。
見得崔煥低了頭,眸光也落在自己只著雪色羅襪的腳上,喬曉棠頓時一陣緊張,忙抬手想要拿過崔煥手里的鞋子穿上。可出人她意料之外的是,崔煥卻是將手避過并不讓她拿鞋。他竟是蹲下了身子,然后將一雙鞋都放在了她的腳邊。
喬曉棠見狀抬起一只腳,正待穿起鞋子,可想不到崔煥卻是突然伸手將她的腳握住了。喬曉棠心中一驚,她搖晃了下身子,正打算出聲問他這是做什么。
“扶著我肩頭。”
崔煥卻是平靜聲音開口了,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另一只手,將她羅襪上沾的雜草和樹葉都摘了去,又用掌心在她腳底輕輕撣了好幾下。
原來他是這樣的用意,喬曉棠沒再說話,將一只手搭在他的肩頭,垂眼看著正蹲在她腳邊的人,心頭還是生過一陣淡淡的暖意來。
崔煥將她羅襪上的雜物及灰塵都清理干凈后,拿起鞋子替她穿上了,然后又示意抬她抬起了另一只腳,同剛才一樣清理干凈了后替她穿好了鞋。
“你身上都還好吧,那兩個混蛋有沒有傷你?”片刻后,崔煥站起了身,看著她又有些不放心地問。
喬曉棠趕緊搖頭,然后又有些后怕地道:“我沒事,不過,你若是再晚來一會兒,我就不知道……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見到明早的太陽了……”
喬曉棠說到最后一句,聲音變得輕了,臉上也顯現一抹余悸來。剛才被那疤臉漢子緊逼之時,她已是做了最壞的打算,若是無法逃脫,她寧愿一頭碰死也不會叫人玷污了她。
崔煥聽了這話,臉上的神色立即變了,他站在原地怔了好一會兒,然后才沉著聲音道:“連弩一個人不一定能拿住那兩人,不過,就算他們跑了,我一定也會想到辦法找到他們……”
喬曉棠聽了一時沒說話,她前后仔細想過了,最近發生在她身上這些奇怪的事兒,都是自去了崔府一趟才生出來的。就如同她適才告訴那兩個歹人的話一樣,這些禍事,皆是因為崔煥對她表現得過分關注而引起的。或是崔綾,或是那徐家小姐,又或是崔家哪一個她沒見過的躲在暗處的人,總之,她的出現,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因而一連遭了這兩次劫難,目的是毀了她的聲名及清白,進而徹底毀了她。
“二公子,剛才在與那歹人周旋之時,有個人說漏了嘴,說是個人叫吳平的什么人,花了一百兩銀子雇他們來綁我的……”過了半晌,喬曉棠還是將剛才聽到的話告訴給了崔煥。
“吳平?你說的是吳平?”崔煥聽得這名字,卻是臉色一變,一把扶了喬曉棠的胳膊就問。
見得崔煥這般著著急,喬曉棠愣了下神,還是朝他點了點頭,崔煥見了,臉上立即浮現出一絲深深的蘊怒來。
“吳平是誰?你認得他嗎?”喬曉棠有些疑惑地問崔煥道。
“前兩天潑皮在喬家門口鬧事過后,我心中有些懷疑,于是叫銀錘他們去打聽了,他們昨兒才報給我說,長興侯府有名家奴名喚吳平,是徐柔則的奶媽宋婆子的兒子,在長興侯府主子們跟前很是得臉,對徐柔則更是忠心耿耿。”
崔煥沉著聲音,在提到“徐柔則”時,神情很是復雜,有憤怒有失望,還似隱著一絲厭惡來。喬曉棠一字不漏地聽完了,面上一時愣住,心里卻是怎么也不敢相信,她不收相信徐柔則看起來那溫柔美麗的一個人,會有這樣的心思,能使出這樣可以說是狠毒的手段來。
第35章 .獨發晉江文學城35我還是送你到家門……
“徐姐姐她為何……”
喬曉棠說到這里停住了口,其實想想也沒有什么疑問了,徐柔則做這一切,原因只有一個,皆是因為崔煥對她與眾不同的關注,引得徐柔則內心恐慌不已,故而選擇用這般不地道的手法來對付她。
崔煥見她半天都不說話,似是也猜測到了她心中正在想什么,他猶豫了下,還著緩著聲音道:“曉棠,對不起……如今回頭想想,這些事皆是因我而起,是我大意了,沒有任何防范之心,將喜好全都表現在臉上,因此給你惹了這些事端來……”
崔煥的聲音里皆是懊惱之意,喬曉棠聽得輕輕嘆息一聲,他說的沒錯,她近日遭受的這些無妄之災,的確是因他而起,只是陰差陽錯的,這兩次又都是他及時出現解了她的困頓。她此時也不知是該謝他還是該怪他。也許,回去之后,她得與三叔坦白這一切,讓崔煥再不能入得喬家,她也再不與他見面。這以后,她才能過上安穩平靜的日子吧。
崔煥低頭看著喬曉棠沉默不語的模樣,心里也猜得出來,她正在思量什么,一時間臉上露了些慌亂之色,立即走近了,口中急著聲音道:“曉棠,我向你保證,此次回去之后,我一定妥善解決好這件事。我打小只拿她將自家姐妹一樣,同綺姐兒、綾姐兒,綰姐兒一樣地看待,我實在是不知,她何時生出的這樣的心思,我……”
“不,你不用和我說這些……”喬曉棠聽到這里,立即搖頭打斷了崔煥的話。莫名其妙的被圈入這些恩怨之中,她覺得自己已經夠冤枉夠倒霉的了,此時此刻,她實在是沒心思聽崔煥提到徐柔則之間的事情。
崔煥見了喬曉棠的神色,也意識到此刻說這些有些不合時宜,他一臉歉然的住了口,然后軟著聲音道:“好好,我不說了。你先和我出去吧,喬兄都快急死了,你那小丫頭也一直在哭,兵馬司的人也來了,都在到處找你呢。”
喬曉棠聽得這話面上也露了焦急,可才邁了步又想起什么來,立即停下了腳步。
“兵馬司的人來了嗎?那外面是不是都知道我被人綁走的事了?”她有些緊張地問。
“應該不知道你被綁,只知道你被人圍堵,然后混亂中就不見了的事。”
喬曉棠聽到這里稍稍安心了點,若是外面的人都知道她被兩個大漢綁走了,這事傳揚開來,定是會生出諸多流言蜚語的,縱是她毫發無傷,可是旁人不會相信,定是添油加醋憑空想像出諸多情節,那樣她的清譽一樣會被流言毀掉的。
“曉棠,我已讓銀錘去尋兵馬司的都指揮使過來了,一會兒我同你一道去見他,定要叫他即刻去拿人回來。”崔煥又道。
“不,不可!我如今不能出去,也不能同你去見兵馬司的人……”喬曉棠卻是搖頭道。
不出去?崔煥聽得愣了神,他看了眼喬曉棠,又見她頭上釵環皆松脫的模樣,突然就明白過來她的用意了。
“唉,是我糊涂了,這個時候如何能見兵馬司的人?若是被人知曉你被綁了,還不知會傳出什么話了,倒叫那人如了愿了。”崔煥一邊說著,一邊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
“如今也只有我自己走出去,見了兵馬司的人,就說我被人群沖散,尋找自家兄長的時候迷了路,所以耽誤了半天才找了回來。”喬曉棠又道。
崔煥聽得這話先是點了點頭,隨即想想又覺得有些不妥。
“剛才外面那些圍堵你的人分明受吳平指使蓄意而來的,只怕吳平早已安排好了,今日無論你有沒有事,他們都會放話出去說你被人綁走清白已失。如今該是想個辦法破了他們的伎倆才好……”
喬曉棠一聽崔煥如些顧慮很是道理,可眼下又想不出別的辦法來,一時間就犯了難。
“我有辦法了,你快隨我走!”頓了片刻,崔煥突然開口道。
“走去哪里?”喬曉棠驚訝地問。
“去見這花神寺的主持妙慧法師!”崔煥揚著聲音,一把拉了喬曉棠的手,帶著她轉過身就往屋外去。
喬曉棠雖是不明所以,不過她選擇相信了崔煥,快著腳步同他一道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