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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太監說得一臉的愁苦之色,心道本以為這回來喬家一切順利的話,帶著嬌滴滴的如花小美人回去,這小美人一旦合了圣上的心意,他還不是大功一件?可不想這一趟必是空手而歸不算,還竟是惹了這么大的麻煩來。
廖太監想到這里,又暗暗叫了一聲苦,雙眼又朝崔煥瞄了下,正待開口說幾句軟話讓崔煥好放他回宮去。
不想崔煥聽得廖太監的話,面上竟是出現了一抹思忖之色。
“樣貌拔尖,叫人一見就忍不住要疼惜?這樣的美人,我倒是認得一個……”崔煥似是自主自語似的低喃了一聲。
廖太監一聽這話,先是愣了下,過了片刻突然意會過來,面上立即留了一絲驚喜之色。
“二公子,你真的識得這樣的美人?不知年歲幾何,樣貌怎么樣?可否說來聽聽?”廖太監收斂了歡喜,故作不是很在意地問道。
“嗯,她已過及笄,這樣貌嘛,可謂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氣質宛若幽蘭,令之見之忘俗,當真是個溫柔可親又善解人解的美人兒……”崔煥一邊說著,一邊掰著指頭,似是他想出的這些詞還不足以形容出那女子的美好。
“哎呀呀,二公子這口中的美人,可不正和蘭妃娘娘是一樣的人?是灑家嘴笨,不能像二公子形容這般貼切又好聽。”廖太監聽得這話,再也掩飾不住心中的喜悅,忙撫掌笑了起來。
“二公子,你認得的這美人,是……是誰家的姑娘?可曾許了人家?”廖太監有些按捺不住了,站起身來看著崔煥有些急切地問道。
崔煥朝廖太監深深看了一眼,又彎起唇角輕笑了下,過后才慢著聲音一字一句道:“長興侯府的二小姐,閨名喚作徐柔則,未曾定親……”
廖太監聽得“長興侯府”幾個字時,面上的喜悅頓時就收斂了一大半來,略思索了下才問道:“這長興侯府,不是貴妃娘娘的娘家嗎?那二小姐可就不是娘娘之妹?”
崔煥點了點頭,廖太監又斂神想了想,隨即沉吟著聲音道:“灑家倒也聽人說過,說這徐家的二小姐是個絕色的美人,論家世,她的確是個極合適的人選。只是,就不知貴妃娘娘及徐家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們若是沒有讓徐二小姐進宮的想法,會不會怪灑家多事?”
崔煥聽得這話卻是笑了起來,他朝廖太監看了一眼,然后平靜著聲音道:“廖公公怕是多慮了,據我所知,徐家姐妹一向情深,若是能一同伺奉圣上,只會對公公心存感激的。再說了,又不是要你大張旗鼓的去長興府選秀女,你只要尋個機會,在圣上跟前提上那么一嘴,就說無意中見了徐二小姐一面,恍然覺得她就是將已故的蘭妃娘娘。只要圣上在心里留了意,還怕這徐二小姐沒有機會面圣?日后若是得了圣寵,自是會在心里感念廖公公你的。”
聽得崔煥這樣一說,廖公公頓時舒展開了眉眼,忙起身朝崔煥躬身行了個禮。
“聽二公子一席話,還真是令灑家茅塞頓開。二公子說得對啊,這侯府的小姐自是不能被采選司選進宮。這馬上不就端午節了嗎?徐二小姐定是會進宮看望貴妃娘娘的,到時候灑家引得圣上去貴妃宮中一趟,讓圣上與徐二小姐來一番巧遇,這豈不是促成了一樁美事?”
廖太監說到這里,面上的神情歡悅之極,一場帝王與美人,“一見鐘情,再見傾心”的大戲,即將在他的精心策劃下拉開帷幕,這能不由得他心中竊喜不已?
“廖公公不愧是得圣上信賴的人,這主意我聽著,也覺得甚妙……”崔煥一邊說著,一邊彎起唇角笑了下。
“還是多虧了二公子指點。”廖公公忙又拱手致謝。
“廖公公不必客氣,那徐二小姐是我的表妹,自幼在我家中待得多,與我母親又親厚,她若是得了榮寵,我崔家上下也是與有榮焉的,此事還得仰仗廖公公費心才是啊……”崔煥還了一禮,口中也很是歡喜地道。
“好說,好說……”廖公公不停地點著頭,臉上的笑意按捺不住。
片刻之后,崔煥送著廖太監出了門,兩人都笑容滿面,心情頗好的模樣。只看得外面的等候一眾太監及喬家父子都暗自納悶,不知他們在里面說了什么,進去時還斂撥弩張,出來時,儼然已是一團歡喜之狀。
“二公子,請留步,灑家這就回去了!”廖太監朝崔煥一禮道。起身之后,還朝喬家父子的方向拱了下手,似是表達冒然前來的歉意。
崔煥輕笑著拱手相送,喬家父子忙也還了一禮。廖太監再不說話,笑著一抬手,而后領著一眾太監揚長而去。
第50章 .獨發晉江文學城50晚輩崔煥,真心愛……
見得采選司的人都出了大門又遠去了,喬家眾人總算長舒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可算是都走了,可將我驚得一身汗來。”喬九思看著大門口,面上還尚有余悸。
“此事還是多虧了三叔臨危不亂,不然采選司那幫子瘟神可真是難纏。”崔煥站在臺階上,看著喬家父子笑吟吟地道。
“我算什么臨危不亂?若不是你崔二公子未雨綢繆,將那庚帖提前送了過來,我可是沒有膽子在那幫煞星跟前打馬虎眼!”喬三叔瞥了崔煥一眼,口中也有些沒好氣。
“是啊崔兄弟,你是如何得知采選司會來我們家,又提前將庚帖送來的?”喬九思沒注意自己父親的口氣,他的注意力皆在那庚帖之上。
“是啊,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二公子怎么會想起送庚帖,老爺又是什么時候收了庚帖,這事我怎么一點也不知曉?”還未等崔煥開口,身后傳來腳步聲,喬三嬸的聲音響了起來。
崔煥聞聲忙轉身過去,待見得跟著三嬸一道正走出來的喬曉棠時,他就覺得眼前一亮,面上的喜悅之色想要根本就遮掩不住,他朝著喬三嬸躬身一禮。起身之后,雙眼落在喬曉棠身上就舍不得挪開了。此刻他很想快步上前去,問她有沒有被采選司的那幫子太監給嚇到了,可礙于眾人都在,他只得生生忍了,只朝她輕輕一笑,笑意里皆是寬慰安撫之意。
“哼,這事如今我也是一筆糊涂賬,崔二你今日還是同我們大家說個清楚的好。”喬三叔見得崔煥的雙眼只在喬曉棠身上,當即冷哼一聲,面上也佯裝生了惱怒之意。
這段日子崔煥在國子監的表現的確是可圈可點,他如今雖不是崔煥的授課博士,可崔煥每日里都會到他跟前行禮問安,然后又很是慮心地跟他請教學問。這一來二去,兩人之間的關系也是一天天的趨于緩和,喬三叔崔煥的看法也一天天的好轉起來,在人后還經常對他有褒揚之辭。
只是七八天前,崔煥突然走進喬三叔在國子監的書房,一本正經地遞上了自己的庚帖,還囑咐喬三叔一定拿回家去收好。這庚帖一向是父母長輩為子女商議婚事時所用,喬三叔自是明白這個道理,如今崔煥自個拿著庚帖前來,他哪里肯接,只質問崔煥如何要如此。
“三叔,我已立志用心讀書上進,這庚帖只是表明我的決心而已。請三叔先替我保管著,我若是有懈怠之心,就請三叔將這庚帖退還給我,從今往后我再也不癡心妄想了……”
這是崔煥當時說的話,喬三叔聽得自是氣笑不得,他心里這才明白過來,說到底這崔煥前來讀書的目的還是為他的侄女兒。喬三叔本不想理會他這稚氣舉動,可眼見崔煥一副鄭重其事模樣,他一時又不好再加打擊,正待語重心長以“好男兒不應拘泥于兒女情長”來勸說一番,不想崔煥卻是將庚帖往他案上一放,然后匆忙一禮,竟是轉身溜之大吉了。
看著崔煥逃也似的背影,喬三叔頓時只覺頭疼,可這紅通通的庚帖,放在經常有弟子出入的國子監書房又實在是扎眼,他只得收了起來帶回到家中書房,隨手又丟到書案抽屜之內。
這些日子過去,他都差點忘了這件事,卻不想今日采選司突然來人,他先是亂了陣腳,后廖太監提起喬曉棠并未定親一事,他突然間想起崔煥這庚帖來,當即心中一喜,頓時猶如絕處逢生,再顧不得許多,當即說出喬曉棠與崔煥已互換庚帖議了親事來。
果然,崔煥的庚帖一出來,那傲慢跋扈的廖公公當即露了慫軟,忙不迭就要帶人離開。喬三叔心里既是后怕又是驚喜。這會兒采選司的人都走了,他又想想心里卻有些不是滋味了。雖說拿出庚帖將采選司的人給轟走了,可是,自家的侄女兒這回是一定是要嫁給崔煥,這可是板上釘釘,再不容悔改的事情了。想到這里,喬三叔心頭越發復雜,因此見得崔煥盯著喬曉棠,他當即就沒有好臉色了。
“二公子,我們還時快進屋坐下細說吧。”喬三嬸忙朝崔煥笑著道。
崔煥聽得這話忙道了聲謝,回頭又看了眼喬三叔,見得喬三叔沒說話,只率先往屋里走了進去,崔煥這才松了一口氣,于是跟前幾人一道走了進去。
屋內,待丫鬟進來奉茶之后,喬三嬸屏退了左右,就剩了喬家四人及崔煥在。崔煥見得喬家幾人的幾雙眼睛都一起投到了他身上,尤其是喬曉棠一雙美目黑亮亮的,不時朝他好奇地瞥上一眼,他頓時覺得有些窘迫起來,于是清咳了一聲開口了。
“那個……我家老祖宗不得等著喬姑娘去家里過節嗎,今天一大早就派了車來接的,可這半天不見人到,老太太就著急了,說底下人做事不當心,就打發我來接喬妹妹,走時還千叮囑萬叮囑的,一定要將喬妹妹快些接了去。不想這半路上就遇見派來的人了,說是沒接到人,還說看見了宮里來的車……”
崔煥還正絮叨著,不想喬三叔聽得有些不耐煩了,揮揮手就打斷他道:“得得得……這些不重要,你快說重點的吧……”
崔煥突然被打斷,一時有些愣神來,喬三嬸見狀忙有些嗔怪地看了喬三叔一眼,而后笑著道:“二公子,你……你喝口水慢慢說。”
“好,多謝三嬸。”聽得這話,崔煥真的捧起了手邊的茶盞,飛快地喝了一口茶。
喬曉棠抬眼,見得崔煥這般忙亂的模樣,一時沒忍住彎起唇角就輕笑了下,不想崔煥也正好一眼瞥過來,見了她的笑意,瞬間有些失神的感覺。喬曉棠見他這樣,哪里敢再看他,忙收回眼光又微垂了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