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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籌碼在靳舟的指背間來回翻轉,像是手指雜技一樣,動作嫻熟。
楊時嶼垂下眼眸,看著那熟練的手指,皺起眉頭問:“你經常玩這些?”
“玩啊。”靳舟隨口說道,“黃賭毒樣樣在行。”
垂下的視線瞬間轉到靳舟的臉上,帶著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些許不可思議。靳舟被楊時嶼的表情逗樂了,噗嗤笑出聲來:“我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怎么當法官的啊?”
話音剛落,靳舟便感覺后頸傳來了一陣疼痛。他一直掛在楊時嶼身上,沒想到正好方便了楊時嶼跟拎野貓似的掐住了他的后頸。
“哎,輕點兒輕點兒,兄弟們看著呢!”靳舟皺著眉頭站直身子,壓低聲音說道,“你倒是給我留點兒面子!”
虎子已經誤會了,可不能再讓其他兄弟產生誤解。
然而楊時嶼沒有松開靳舟,反而手上用勁,把他的腦袋掰向另一邊,沉聲道:“是王大榮。”
靳舟順著楊時嶼的視線看去,只見包廂里走進來一個身形消瘦、賊眉鼠眼的中年男人,正東張西望地觀察著賭桌的情況。
靳舟不禁有些恍惚,他上一次見到王大榮,還是在父母車禍案件的庭審現場。
王大榮被法警羈押到法庭,一說話就開始抹眼淚,表達自己對靳舟一家的歉意。
一開始靳舟也無法理解,為什么王大榮開車撞死了兩個人,卻只用坐六年的牢。
負責審理的法官為了照顧他的情緒,還特意給他解釋,因為交通肇事罪大多都是過失,主觀故意較小,跟故意殺人罪有很大的區別。
靳舟確實沒有感受到王大榮對他們一家的惡意,也始終認為當年的事故是一場意外。
然而現在看著在賭場里沉迷于玩樂的王大榮,他只感覺一股寒氣席卷了他的全身,并且他清楚地知道,這股寒氣就是他對王大榮的惡意。
“……靳舟……靳舟!”
楊時嶼的聲音猛地拉回了靳舟的思緒,他扔掉手中的籌碼,對周圍等候信號的兄弟們揚了揚下巴:“抓人。”
第12章 聽話靳舟
場面一度極其混亂,此起彼伏的喊叫聲充斥了整個包廂,不知情的賭客全都蹲到了地上。
靳舟的兄弟們各個比他還要激動,不過是去抓個王大榮,愣是拿出了九十年代香港片里打群架的氣勢。
王大榮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別說逃跑,他甚至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十余個大漢團團圍住,嚇得雙手抱頭蹲在地上,自始至終都處于懵逼的狀態。
短短一分鐘的時間,抓人的事情就已經結束。
收拾殘局的任務交給了虎子,人多眼雜的不方便問話,靳舟便把王大榮帶到了酒吧后門的小巷。
小巷遠離了大馬路,燈光昏暗,少有人過往。和車水馬龍的正門完全相反,小巷的位置偏僻得踢個石子出去,也許都能聽到回音。
“不是,你們是誰啊?”
王大榮的聲音打破了小巷的寂靜,此時的時間已經過了夜里十一點,天空飄著細微的毛毛雨,夜風穿過空蕩蕩的小巷,夾雜著來自秋初的寒意。
“知道為什么找你嗎?”靳舟自然不會客客氣氣地做自我介紹,他將王大榮的雙手綁在一根管道上,白色捆扎帶深深陷入皮肉之中,疼得王大榮直嚷嚷。
“我也沒欠誰錢啊,你們到底是誰?”王大榮動了動手腕,想要掙脫,靳舟見狀二話不說便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靳舟用了十足的力氣,扇得王大榮的腦袋撞到生銹的管道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楊時嶼立馬抓住靳舟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身邊,低聲說道:“別沖動。”
以往帶兄弟們出去要債,靳舟才是制止人動手的那一個。但面對著王大榮,他實在是很難冷靜下來。如果不是有楊時嶼在場,恐怕他早已把人揍得半死不活。
“我心里有數。”靳舟抽回自己的胳膊,楊時嶼的氣息似乎有著令人鎮定的作用,讓他好歹是壓住了心底里的暴躁。
“你們是歪哥派來的嗎?”王大榮被扇得有些發懵,還未等靳舟盤問,便主動給出了一個名字。
“歪哥是誰?”靳舟皺眉問。
“不是歪哥,那你們是誰?”王大榮看了看靳舟,又看了看楊時嶼,像是實在想不出緣由,只好試探地問道,“你們不會找錯人了吧?”
“你化成灰我都認識。”靳舟揪住王大榮的衣領,把他抵在墻上,給了他點提示,“你前兩天為什么跑路?”
王大榮似乎總算明白過來自己為何會被找上,他咽了咽口水,看著兩人說道:“你們不會是警察吧?我可告訴你們,濫用私刑是違法的!”
靳舟簡直氣笑了,一個律師,一個法官在這里,一個罪犯給他們兩個講法律?
“用不著你說。”靳舟又扇了王大榮的腦袋一巴掌,“你在監獄里說是受人指使,指使你的人是誰?”
“我沒有說過。”王大榮的回答脫口而出,像是已經演練了無數遍,“那臭小子瞎編呢,我要是真受人指使,我可能告訴他?”
靳舟自然不會相信,要是這只是一句玩笑話,那王大榮為什么會逃跑?他家又為什么會有警察以外的人找上門?
“你以為否認就沒事了是嗎?”靳舟面色陰沉地舉起拳頭,已經準備好了要讓王大榮吃點苦頭,但身后的楊時嶼及時拉住他胳膊,制止了他打人的動作,與此同時,王大榮突然瞪大雙眼看著他,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是……你是那家人的兒子。”
靳舟和王大榮曾在法庭上見過面,那時候靳舟十八歲,長相早已定型,王大榮能認出他來也不奇怪。
“我真的沒有受人指使。”王大榮馬上換了一副誠懇的語氣,“我在監獄里怕受人欺負,就編了個慌話,說我是故意干的這事,這樣人家就不敢隨便招惹我。”
要是放在九年前,靳舟或許還會相信王大榮說的話,但現在他只是冷笑了一聲,問道:“你想別人不敢招惹你,說自己是故意殺人就行了,怎么還編個受人指使,是嫌故意殺人不夠狠嗎?”
靳舟立馬就聽出了王大榮的話里邏輯有問題。
想要裝作自己不好惹,說自己殺過人就行,何必多此一舉地說自己是受人指使殺人?
王大榮面露怯色,顯然是謊話只編了一半,沒有想好該怎么圓回來。他動了動嘴唇,一口咬定:“真沒有人指使我,凡事得講證據不是?”
“行。”靳舟松開王大榮的衣領,退到楊時嶼的身邊,他朝王大榮揚了揚下巴,對楊時嶼說道,“你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