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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到底,她內心的不安并非來自她的社會責任,僅僅是害怕靳舟覺得她市儈。
當唯一了解這件事的靳舟都表示沒問題后,她自然就放下了心里的負擔。
這樣也好,靳舟覺得,大家都是普通人,會有煩惱,也會有難處。
能幫幫身邊的普通人,他這律師當得還是挺有意義。
靳舟說到做到,沒有跟羅雪晴客氣,晚上吃飯的時候還叫上了小武的女朋友和隔壁寄賣行的余赫。
既然是慶祝,那當然人多才熱鬧。
羅雪晴帶上了她的兒子羅子皓,靳舟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酷酷的小朋友,也不知是誰惹了他,一直臭著一張臉,見到人也不打招呼。
“快叫靳叔叔?!绷_雪晴牽著羅子皓,皺著眉頭催促道。
然而羅子皓就是不吭聲,雙眼直直地看著前方,滿臉都寫著不高興。
“真是不好意思。”羅雪晴頭疼地解釋道,“他想去同學家玩,跟我鬧別扭呢?!?
“沒事兒?!苯畚⑽澭?,看著羅子皓道,“吃好吃的你還不樂意呢?”
羅子皓扭過頭去,也不搭理靳舟,只管拉著羅雪晴往飯店里走。
“你怎么這么不懂事?”羅雪晴往前走了幾步,壓低聲音說道,“作業都還沒有寫完,就想著去玩。”
等羅雪晴稍微走遠之后,孫義搖了搖頭,感慨道:“現在的小孩兒怎么都跟大爺似的?”
“所以我才討厭小朋友。”小武的女朋友接話道,“以后我也不想生孩子?!?
“行。”小武攬過女朋友的肩,“都依你?!?
“吃飯就吃飯,”另一邊的余赫忍不住插嘴,“就別喂狗糧了吧?”
“都這么久了,你還沒習慣嗎?”靳舟笑道。
幾人聊著天,跟在羅雪晴后面來到了一間豪華包廂。
靳舟走在最后頭,而就在他正要走進包廂時,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本以為是自己眼花,但定睛一看,結果還真的是楊時嶼。
穿著一身西裝的楊時嶼和另外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性進入了走廊盡頭的包廂之中。
如果靳舟沒有認錯,那個中年男人曾出現在佳友律師事務所的榮譽墻上,是律所的高級合伙人。
“靳哥?”坐在座位上的小武叫了一聲,“在看什么呢,怎么還不進來?”
“來了?!睏顣r嶼的身影消失在包廂門后,靳舟也跟著收回了視線。
高檔飯店的廚師的確有兩把刷子,一桌菜肴做得讓人贊不絕口。
然而靳舟的心思早已飛到了另一邊的包廂,吃什么都不是滋味。
要知道,法官是不能接受律師宴請的。若是被人舉報,很可能會受到處分。
楊時嶼來這么高檔的地方跟律師事所務的合伙人吃飯,無論怎么看,都是在違規的邊緣徘徊。
靳舟相信以前的楊時嶼一定不會為利益所動,但這么多年過去,他還真說不好楊時嶼有沒有改變。
人性之中始終存在著各種弱點,就像羅雪晴一樣,靳舟相信她的為人沒有問題,但利益當前,她也很難堅持自己。
“靳律師,別客氣,快吃啊?!绷_雪晴打斷了靳舟的思緒,“案子的事還真得感謝你呢?!?
靳舟真不是客氣,他只是心思不在這里而已。
口中的飯菜越吃越不是滋味,到了飯局的后半程,大家都開始喝酒之后,靳舟端上酒杯,給其他幾人打了聲招呼,接著來到了楊時嶼所在的包廂門前。
飯店中偶遇熟人,去對方的桌上敬個酒也很正常。
靳舟已經想好了臺詞,然而當他推開門時,還是被眼前的畫面搞得有點兒手足無措。
只見寬大的圓桌邊上,坐了至少十來二十個人,有他見過的律師、檢察官以及某些協會的會長,所有人都有說有笑地喝著酒,總之跟他想象中的陰暗交易完全不是一回事。
起先只有幾個人注意到了靳舟,不解地看向他,不出幾秒之后,幾乎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其中也包括楊時嶼。
呃,還真是尷尬。
靳舟深吸了一口氣,端著手中的酒杯朝楊時嶼走去:“還真是楊法官啊,剛剛見到都沒敢認。”
楊時嶼微微蹙眉,看靳舟的眼神中透露著一個訊息: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整個區法院里,我最敬佩的人就是楊法官,今天好不容易見上,必須得敬一敬?!?
靳舟說著便走到了楊時嶼身邊,或許是他的表現太過自然,別人還真以為他是來敬酒,有人起哄道:“對,咱們楊法官秉公執法,當然得敬一敬!”
其他人都跟著舉起了酒杯,楊時嶼黑著臉,拿酒杯跟靳舟手中的酒杯碰了碰。
一杯啤酒下肚,靳舟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自來熟地問在座的其他人:“今兒這是什么局呢?”
“校友局?!庇腥私釉挼溃斑@里都是政法大學的校友?!?
“巧了嗎不是!”靳舟見墻邊有多余的椅子,便熱絡地搬過來擠到了楊時嶼身邊,“我也是政法大學畢業的。”
“是嗎?這么巧!”有人招呼站在門邊的服務員,“再拿副碗筷來?!?
“不用不用,我待會兒還得回另一邊兒去呢。”靳舟出聲制止,舉著手中的酒杯站了起來,“我在這里敬一敬各位學長學姐,政法人,政法魂,政法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