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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罵著罵著,他又陷入了無盡的空虛,只感覺想要抓什么都沒法抓住。
夜里三點四十五分,靳舟仍然睜著雙眼。
漆黑又陌生的病房里只響著心電監護儀的聲音,微光打在靳舟的側臉,顯得有些滲人。
單人病房的門口守著值班的民警,如果靳舟沒有想錯,此時民警應該正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就如昨天、前天以及大前天那樣。
這也沒有關系,因為是靳舟讓民警盡管睡,不用在意病房里的情況。
單人病房原本屬于羅雪晴,但這些天一到晚上,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會換成靳舟,只為等待某個人的出現。
羅雪晴即將醒來的消息并不假,某個人白天曾經來看過,正好看到了羅雪晴眼球在動的瞬間。
其實醫生們也不確定羅雪晴具體什么時候會醒來,但靳舟相信一定不會等太久。
反正睡也睡不著,半夜來假扮羅雪晴,正好可以讓靳舟忘記,他本該擁有一個溫暖的懷抱。
“吱吖——”
病房的門把手在此時毫無預兆地被人擰開,無所事事盯著天花板的靳舟立馬屏住了呼吸。
來者腳步聲很輕,應是穿著運動鞋,外面的光線透過玻璃照進病房內,使得藍色的隔簾上映照出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人影戴著棒球帽,靳舟略微有些愣神,他竟生出了一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希望隔簾被人撩開時,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張熟悉的臉龐。
但不切實際的想法很快煙消云散,隔簾后的人影抬起了右手。
從影子的線條來看,來者手上戴著橡皮手套,看樣子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下一瞬間,隔簾被人撩開,由于靳舟所處的角度背光,看不清來者的臉,但通過大致的輪廓,他也確定了來者就是他正在等候的那個人。
撩開隔簾的手忽地停在半空,身穿一身黑衣的人顯然看清了心電監護儀下靳舟的臉,渾身僵硬地定在原地。
靳舟慢悠悠地從床上坐起身來,反手按下了墻上的開關。
病房里驟然變得明亮,靳舟看著僵在病床邊的人,淡淡地招呼道:“你來了,謝曜。”
第64章 揭兇環節
“靳律師?”
謝曜很快回過神來,從隔簾上收回了右手。
戴在手上的白色橡膠手套在此刻顯得尷尬又多余,他微微垂下視線,神態自若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一邊摘下手套,一邊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在等你。”靳舟平靜地說道,“看你什么時候會對羅雪晴下手。”
羅雪晴曾給兇手開門,知道兇手是誰,因此無論如何,兇手都不會讓羅雪晴醒過來。
“我承認這時候我出現在這里很奇怪。”謝曜說到這里頓了頓,沒有做無意義的辯解,直白地問道,“我在哪里露出了破綻?”
“在有一天晚上。”靳舟緩緩開口道,“我和楊時嶼去查看案發現場,后來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剛下班的你。”
那是在羅雪晴出事之后,靳舟開始調查連環兇殺案,當時汪和泰已經安排人跟蹤楊時嶼,因此楊時嶼和靳舟去兇案現場時,故意換了身裝扮——戴著棒球帽,沒有戴金框眼鏡,身上穿著黑色勁裝。
“我那天是真的在加班。”謝曜眉峰微挑,“可沒有在跟蹤你們。”
“你出現在那里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靳舟說道,“你知道我身旁的人是楊時嶼。”
謝曜的眼眸左右顫了顫,很快微瞇起雙眼:“原來如此。”
當時謝曜是從背后接近靳舟和楊時嶼,他根本沒有看清楊時嶼的正臉,卻僅憑背影就能知道靳舟身旁的人是誰,這說明他早就知道楊時嶼偶爾會有這樣的裝扮。
“除了我身邊的人,整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知道我在跟一個黑衣人共同行動。”靳舟繼續說道,“一個是王大榮,他已經死了。”
在酒吧設局抓王大榮那次,王大榮看到過靳舟和楊時嶼待在一起。
“至于另外一個人,”靳舟故意吊胃口似的頓了頓,直直地看向謝曜的雙眼,“就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去筒子樓查王大榮那晚,靳舟意外碰上了楊時嶼,兩人打了一架之后,站在樓道的窗戶邊聊天。
根據警方梳理出來的時間線,殺人兇手就是在那個時候,路過兩人的背后上樓。
“你第一次找上我,是作為提前介入案件的檢察官。”靳舟看著謝曜繼續說道,“當你看卷宗時,你發現我在做筆錄時撒了謊,說不認識那個黑衣人,而作為殺人兇手的你,很清楚我當時正在跟那個黑衣人聊天。”
“你好奇怎么回事,更好奇黑衣人到底是誰,于是你開始接近我。”
“查到楊時嶼不過是時間問題,你很快就摸清了來龍去脈,知道我們在調查汪和泰,而你的腦海中形成了某種條件反射——我身旁的黑衣人就是楊時嶼,也正因如此,在碰到我們時你下意識就打起了招呼,卻忽略了至關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你不應該知道那個黑衣人是誰。”
“厲害。”謝曜勾起嘴角點了點頭,眼里露出欣賞的目光,“所以你從那時候開始就在懷疑我?”
“沒有,當時只是覺得奇怪,并沒有多想。”靳舟說道,“我真正懷疑到你頭上,是因為劉永昌的案子。”
“哦?”謝曜挑了挑眉,輕聲笑道,“說說看。”
“劉茜很擔心劉永昌,還問我要不要給檢察官塞紅包,我說不需要。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應該還是不放心,所以私下找上了你,想要給你塞紅包。”
“嗯哼,我拒絕了。”謝曜語氣輕快地說道,“人民檢察官怎么能收受賄賂?”
聽到這幾個字,靳舟微微皺起了眉頭:“但你們還是加了微信好友。”
“加好友有什么問題?”謝曜問道,“讓她安心而已,免得老想著給我紅包。”
“她總是催你案件的進展,于是你對她說,催你不如來催我,因為我才是幫劉永昌洗清嫌疑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