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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宜道:“我爸爸是個極限運動愛好者。我七歲那年,他想去征服珠峰,結果遇上雪崩,反而被征服了。”
小婭道:“對不起。我不知道。”小婭覺得自己是豬腦子,這種話還要別人說明白。
“沒什么。已經過去好多年了,我很少會為他難過。”相宜道:“而且,我媽媽很愛我,她一直沒有再婚,很辛苦的工作養育我。我寒假回家,也是一個人,才來的冬令營。”
小婭震驚,她沒有想到聲音如此甜美的相宜,身世曲折。她一直以為,相宜這樣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女孩,人生一定是一帆風順,無憂無慮的。
“隊長,怎么了?我們打擾到你了嗎?”相宜看到陸小北合上筆記本電腦,問道。
陸小北走到自己的床邊上,坐下,“沒有。本來有些事,不過已經處理完了。”相宜“哦”了一聲,“那我們不打擾你們休息了,先回去了。”
“不再坐一會兒嗎?”小婭還想聊點別的,蓋過剛才的話題,再說,現在時間還早,遠遠不到隊長昨天休息的時間。大家各回各房,也不過是各找各的電視機、手機。
相宜試探地看向陸小北,回去對著悶葫蘆莫以晨,她還不如呆在這呢。陸小北把椅子拉開,“那大家坐著聊吧。”
陸小北看小婭一陣歡呼,不由嘴唇微微上勾。
陸小北和小婭坐在各自的床上,莫以晨和相宜坐在椅子上,四個人就著零食、水果天南地北扯了一通,從學校小賣部的飲料,聊到紐約的自由女神像,從學校后門的大黃狗,講到澳大利亞的袋鼠……
相宜高二,莫以晨高一,不過兩個人是學生會的骨干,之前就混了個面熟。相宜有些好奇,“以晨,你怎么會來參加學校的冬令營?你爸媽不想你留在他們身邊,陪著過年嗎?”
莫以晨望著漆黑的窗外,眼睛像是沒有焦距,“我父母讓我來的。他們怕我在家里,打擾我復習功課。”
“你才高一,作業沒多到喪心病狂吧?”相宜剛開學的時候,見過以晨父親一次,他開著車,送以晨上學,又是幫開車門,又是給拎包,一副老牛舐犢,對女兒關懷備至的樣子,怎么舍得以晨在這小山溝過年三十?
莫以晨看其他人的樣子,像是以為她家里天塌下來了,只得說:“上個月,我弟弟出生了。”
小婭傻乎乎道:“恭喜?”
陸小北和小婭的床挨得極近,她直接伸出手,按到小婭肩上,讓她不要多話。
“我沒有不喜歡這個弟弟,我知道,父母期盼了很久,才有了他。只是我們那兒,老房子隔音不太好,他每天晚上能哭醒我三四次。”可能是這些話憋在莫以晨心里很久了,也可能夜深人靜時,人的心房更脆弱,莫以晨道:“我們家在學校附近還有個小房子,只有一居室,我跟父親提出,要搬去那兒。”
小婭看著莫以晨眼底的青影,特別理解她。他們高中高一第一學期的期末考,成績特別優異的人,會被分到競賽班,既可以走學科競賽,又可以走高考的路子,成績優秀的同學都想拼一拼,更何況莫以晨。
小婭雖然不知道莫以晨成績如何,但看她清心寡欲,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就覺得她是學霸!
“結果,父親告訴我,因為弟弟出生,家里經濟有些拮據,那套房子出租出去了。”莫以晨道:“我不能接受。那是我奶奶住了幾十年的房子,我的童年都是在那里度過的,那里有我們一家太多太多的回憶。奶奶走的時候,明言把那套房子留給我的,我不想外人住進去。我跟父親大吵了一架。”
莫以晨看著窗外,小婭只能看到她的側顏,有晶瑩的淚珠從眼眶流出,順著臉頰,又從下頜骨滴落到衣襟上。小婭從沒有看到女生這樣哭過,沒有嚎啕,沒有抽泣,無聲的,又震撼,讓人心尖發疼。
在相宜的角度,看不見莫以晨的神色,她還是盡力安慰,“來冬令營的,過年無家可歸的,家里都有本難念的經。高考結束,上了大學,可以去個遠點的城市。熊孩子,又不是你兒子,你遠遠躲開就好了。”
余小婭一邊聽相宜的話,一邊點頭,也想安慰莫以晨。只是,有什么好像不對?
一臉懵逼 ? 傻乎乎 ? 余小婭問道:“過年也不回家?”
“我們一個月都會在山里,像高三提前開學,我們也不用回去。過年也是大家一起過,小鎮要過了初七,才開始通車,不太可能有司機專門送人出去。”陸小北奇怪地看向小婭,“你不知道?”
抓狂的余小婭,“爸媽沒有跟我說啊。他們感情和睦,不像是要離婚;工作都是大型國企,也不可能同時倒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