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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被燒了一個大洞,依稀可以看見外頭房子上的沖天火光,伴隨著爆炸聲,連漆黑的天幕都被燒的透紅。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裴四九捂著口鼻沖進來,拉住桌子邊的青年就往外逃,邊跑還邊解釋,“魔族大規(guī)模刺殺,衍天君和他們打起來了,你快隨我離開!”
眼睜睜看著裴四九拉著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頭也不回的跑出去,在床上躺平根本沒動彈的丹淵:“……”
火已經(jīng)從側(cè)廂燒了過來,摻著幽幽的香氣,勾得人昏昏欲睡,袖子中阿媛已經(jīng)軟噠噠的癱在他身上,丹淵細(xì)細(xì)品鑒一番,發(fā)現(xiàn)是專用來麻痹靈物的大規(guī)模靈香,難怪一向淺眠的他也會睡的那么死,還破天荒的做了個好夢。
不過能悄無聲息的布下這樣的幻陣,這次滄溟城為了抓他還真是下足了功夫。火已經(jīng)燒進了屋子,本打算從床上爬起來離開,卻在滿屋子的煙塵中嗅到了一股藥香,丹淵的動作一頓,干脆不管快燒到床上的大火,又緩緩躺了回去。
艷紅的火舌舔上床幔,火光下床上的青年依舊在沉眠,他應(yīng)當(dāng)是做了個好夢,眉頭舒展,嘴角微翹,笑的很是恬淡。一點火星自床幔上墜落,卻在即將觸上他的臉時被人揮手熄滅了。
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落在床畔,他捏起丹淵的下巴左右打量半晌,嘖嘖稱贊了兩句,而后將被子一卷,扛著人從被大火包圍的窗子沖了出去。
裴四九拉著“丹淵”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問他,“你那個侍女呢?怎么沒見到?”
“方才我讓她去給我打水,現(xiàn)在也不知道她跑去什么地方了。”低咳兩聲,“丹淵”神色像是有些慌張,“這是怎么回事?房子怎么燒的這么厲害?”
拉著“丹淵”一路跑過裴家的各個院落,裴四九看著被火卷的焦黑的房舍水榭,一陣肉痛。
當(dāng)年裴家被滅門,整個祖宅都成了一片廢墟,裴綺修了無情道以后被派去守了三十年的荒城,現(xiàn)在這房子還是他一點點賺錢修的。被火燒的地方在他看來那都不是房子,是他的血汗錢。
但就算是這樣,他還是得把手里的小祖宗安安穩(wěn)穩(wěn)的送出去。于是耐心解釋道:“有個火系的魔修過來刺殺衍天君被發(fā)現(xiàn),他放火把房子燒了,這火水撲不滅,已經(jīng)派人控制火勢,但是現(xiàn)在全城混亂,我怕有人混水摸魚,所以殿下可一定要跟緊我。”
裴四九抓住丹淵的手腕,手指勾了勾,丹淵的手腕細(xì)瘦瘦骨伶仃,還透著股冷意,是久病之人的感覺,就是……少了那個鐲子。
裴四九心頭一緊,裝似不經(jīng)意的換了方向牽丹淵的手,同樣的,另一只手腕上空空如也。
裴四九心下疑惑,神色卻不變,他拉著人沖出屋子,屋外裴家府衛(wèi)正忙著拆墻,將所有易燃物都清理出來,避免火勢蔓延到全城。黑煙沖天,永明城被這大火照的透亮,城中百姓被散開避難。
裴綺為了避免和那魔修纏斗時那魔修狗急跳墻在城中放火,索性將他引去了別的地方,所以,整個永明城現(xiàn)在厲害點的修士只剩他一個。
裴四九牽著那個“丹淵”走向一個僻靜的屋子,將門拉開,他滿臉愧疚,“殿下,外面火勢太大,我還得去滅火,你先在這個屋子里修整一下,我待會兒就來找你。”
“丹淵”滿臉擔(dān)心,“那好,我在這里等你,你要小心。”
裴四九點點頭,“殿下一個人的時候一定要注意,若是有陌生人敲門,千萬不要隨便打開。”
說著說著把人往房間一推,咔嚓一下從外面把門鎖死了。
這時門里頭的那個“丹淵”才察覺到不對,他一臉慌張,趴在門上錘門板,拍的啪啪作響,“裴四九你這是什么意思?”
裴四九抬頭,方才關(guān)切的表情只剩下一臉冷漠,他抽出了劍,指向那人眉心,“你把丹淵殿下藏哪兒了?”
此時的丹淵被人裹在被子里抗了老遠(yuǎn),他半瞇著眼,看著滿院子的火光在眼前消失,周遭陷入黑暗,只剩下稀疏的星光勉強照出幾處建筑的輪廓,卻在眼前飛快的掠過了。不知過了多久,才被人從肩頭放下來,小心翼翼的抱進了一輛馬車。
帶他走的那人似乎很開心,他愛不釋手的摸著丹淵的臉,一邊哼著小曲,一邊將裹在丹淵身上的被子拉開丟出了車外。
丹淵手指微動,從袖口摸出匕首。
“美人兒你醒多久了?”
那人嘻嘻嘻嘻的笑,像個神經(jīng)病,卻十分迅速的按住了丹淵拔刀的手腕。
見被發(fā)現(xiàn),丹淵索性睜開眼睛,笑著回他,“我醒很久了,你是誰?為何救我出火場?”
馬車?yán)镱^昏暗的要命,那人也不避諱,見他醒了,直接從懷中取出一顆明珠照上。
“哎,我可當(dāng)不起救字,這應(yīng)該叫劫,魔尊派我將你劫回去,當(dāng)然,殿下若是拼死掙扎,我也不介意帶上一具尸體。”熒光大亮,面前人戴了張彩繪的狐貍面具,狐貍眼睛處挖了兩個洞,露出一雙笑瞇瞇的眸子,雖說話說的難聽,眼神中卻沒什么惡意。
“是嗎?那我可真是害怕死了。”丹淵撐起身子,在車廂內(nèi)盤腿坐好,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人,一身平平無奇的黑衣,沒有佩劍,手指細(xì)長,放在膝蓋上閑不住般一直彈動,他的領(lǐng)口掛了個吊墜,一截紅繩露出來,上頭掛著個金燦燦圓溜溜的東西,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
丹淵看著那個小掛墜,眉頭微挑,“你不是滄溟城的人吧?”
“怎么?難道你覺得魔修會把我是魔修四個字刻在臉上?”那人單手撐頭,敲了敲狐貍面具,兩眼一瞇,透著股狡詐,“小朋友,別想耍什么花樣,雖然你的臉很合我口味,但是你活著或者死了,對我來說可都無所謂……”
“杏月使謝思弦?”丹淵笑吟吟的看著他,“原來你是魔修?難怪人間被魔界一步步蠶食,連青崖十二使都被魔族滲透了,只怕魔修攻打青崖也是早晚的事了,滄溟城勢力如此龐大,看來我不應(yīng)該支持人間,應(yīng)該投靠魔族才是。”
謝思弦:“……”
“殿下說笑了,方才不過同你開個小小的玩笑,不過殿下是怎么認(rèn)出我的?”
丹淵雙手揣懷里,笑瞇瞇的盯著他,“這次魔修來襲,青崖總共派了三個人下來,杏月,寎月和辜月,寎月孤僻且劍不離身,辜月是女修,這其中只有杏月使您的話最多也最喜歡戲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