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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她微低著頭,也沒看那高官。
裴紹負(fù)過手去,叫來了人。
那來人是大理寺正八品司獄,負(fù)責(zé)看管天牢,掌管牢獄之中事宜的頭目之一。
今日當(dāng)值的是鄧司獄。
司獄官職低微,沒怎么見過寺卿,何況寺卿也從未來過天牢。
此時,這般大晚上的人來了,鄧司獄生怕怠慢,也怕做錯事,躬著腰身,匆匆的過來行禮,聽候。
裴紹問道:“原禮部司務(wù)蘇衍關(guān)在何處?”
那鄧司獄在腦中快速的尋思了一番后,趕緊答話。
妧妧一聽到自己爹爹的名字,再怎么控制情緒,鼻息也酸了,眼淚頃刻便要下來。
接著那司獄便說了地方。
裴紹淡淡地張口,“帶路。”
而后,他動了腳步,妧妧便一顆心被什么緊攥著一樣,急切地快步跟上了他。
那司獄走在最前,原她是跟在裴紹身后,但那男人走的很慢,后來便變成了她緊跟著司獄。
幾人進(jìn)了天牢后,終是也不知走了多久,妧妧方才見那司獄停了下,朝著一間牢房指去。
“姑娘,便是這里。”
妧妧急切地張望過去,下一瞬便認(rèn)出了其內(nèi)躺在草墊上的自己的父親。
“爹!”
見到了人,便再也忍耐不住,小姑娘一下子便哭了出來,纖細(xì)白嫩的玉手抓住了鐵欄晃動不已,心要碎了的感覺。
他爹爹一身牢服,臉色蒼白,閉著眼睛躺在地上,能看的出有呼吸,但不知是昏了還是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喚了好幾聲,他都沒什么反應(yīng)似的。
她力氣小,卻也使勁兒地晃動那鐵欄,眼淚“嘩嘩”下落。
司獄躬著看到了寺卿眼神示意,馬上命人把那牢房的門打了開。
小姑娘當(dāng)即便奔了進(jìn)去,扶起父親,連聲喚著,去摸父親的臉,父親的手,發(fā)現(xiàn)他燒的厲害。
她哭的更甚,淚水止不住,這般一面抱著父親呼喚,一面回頭仰著小臉兒,滿目噙淚地去看那高官,求道:
“大人,我爹爹生病了,燒的很厲害,您能幫我請個大夫么?”
那男人垂眸瞧著,全然沒什么同情心的模樣,但悠悠地喚了人,“去請大夫。”
士兵立時領(lǐng)命去了。
妧妧軟聲道謝,朝他又道:“大人,可否先讓人給我打些水來,再給我一條毛巾與一些能喝的水?”
裴紹答的雖不快,但倒是都答應(yīng)了。
“按她說的辦。”
又一個士兵急忙去了。
不時東西送來。
妧妧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著爹爹喝水,浸了冷毛巾,放到了他的頭上,為他降溫。
終是快半個時辰后,大夫才被帶來。
瞧過之后,妧妧也終于算是松了口氣。
那大夫說她父親只是受了風(fēng)寒,開了藥方給她。
妧妧自是接著便又求那男人給她買些藥,替她煎些藥。
裴紹倒是都答應(yīng)了。
小姑娘在那牢房中呆了一個多時辰,終是喂父親喝了不少的水,吃了藥,喝了些粥,也看到他迷迷糊糊地動了,蘇醒了過來,方才安了心。
牢房中燈火微弱,她所處的這間被額外加了燭火。
她坐在父親身旁,眼波緩緩流轉(zhuǎn),此時方才瞅了瞅這間牢房,視線順著冷風(fēng)吹來的方向抬頭看去,定在了獄房上頭的窗子上。
那窗子破了一個洞。
乍來的時候沒有太大感覺,她也急著為父親降溫,沒有注意,但呆過一會兒便能很明顯地感覺得到有冷風(fēng)襲入。
妧妧又轉(zhuǎn)了視線,側(cè)頭朝著父親對面的牢房看去,又看了看斜對面別的牢房。
旁的都是好好的,且空著,便就她父親的這間……
眼下已經(jīng)入了冬,尤其是夜間,天氣是很涼的,便是窗子上沒這個洞,人都容易著涼,何況……
這便顯而易見了……
若是說這只是巧合,妧妧絕對不信……
她便就怕是這樣,事情果真照著她怕的方向來了。
小姑娘不知不覺間攥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