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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叔闕?”宋致嘶了一聲,有點猶豫。她有點不想見張賀,但又有點想見。不想見是因為張賀每次見面都會給她刺激,想見是因為張賀長得還不錯,氣質(zhì)挺吸引人的,比電視上的奶油小生還好看幾分。
“駙馬要是不想見,奴婢去回了他,就說駙馬還沒醒。”
珺珺的主意倒是不錯,可宋致想了想,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她不可能幾個月不見人吧?況且她越躲,張賀心里說不定對她越生疑。她抱著被子坐了起來,下了決定:“幫本官梳頭?!?
張賀不是第一次來咸寧公主府了,可這是第一次他在白天的時候以駙馬的客人的身份來拜訪。他今天還是簡單樸素的打扮,沒帶官印沒穿官服,像一個游學(xué)的士子登門拜訪好友。
他被迎進了一座素凈安然的園子,上面題名“梧桐”二字。園子倒是挺大,位于東北角,里面種了不少的花草,他依稀認(rèn)得幾種,都是耐旱的,而迎面而來的就是幾株長勢極好的雪梅,還沒開花。今年應(yīng)該會開,屆時一片香雪海,景色怡人。
穿過梅花,后面就是寬敞的院子,然后是裝飾簡陋的房子。他有些不敢相信,畢竟聽說宋放還算得寵,怎么住在這種地方,跟冷宮似的。
里面的人聽見侍女報門,便出來迎接。一個文文弱弱的少年穿著黑衣赤服,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戴著小冠,比他矮了半個頭的個子藏在寬大的衣服里,顯得衣服空蕩蕩的,消瘦極了。臉上膚若凝脂,但短促的呼吸和毫無血色的臉讓他看了直皺眉,更別說才有幾步路就見她喘氣,張賀心里一軟,迎了上去。
兩人見過禮后,張賀感慨道:“駙馬少年弱病至今依然,臣嘮叨清凈還有勞駙馬相迎,死罪死罪!”
宋致客氣地笑道:“張左監(jiān)百忙之中抽空關(guān)切,雖是秋寒放這心里甚是溫暖。放只是微染小恙,并無大礙,這幾步路還是走得的。張左監(jiān),里面請?!?
“駙馬請。”張賀禮讓了一番。
宋致哈哈大笑,抓著他的手便往里面走,口中道:“你我就不要請來請去了,今日只當(dāng)舊友重逢,不要客氣!”
張賀目光落在宋致抓在他手臂的手上,宋致的皮膚細(xì)膩,因病而膚薄筋透,似乎能看見血管里面的血液在流通。他被抓的地方瞬間像著了火似的,沿著衣服滲透到肌膚之下,又被血液帶動滾燙,導(dǎo)致整條手臂都在發(fā)熱。
好在進門之后,宋致就收回手了。他眼底晦暗不明地盯著自己的手,睫毛顫抖了一下,抬頭看著宋致往座位上走,垂下眼簾收回了目光。
宋致以前看宋謙或者是電視劇里古代男人只要表現(xiàn)親和力就抓著對方的手往里拉,剛才試了一下,覺得怪怪的。張賀的手腕不算纖細(xì),她在手里能感覺到力量。張賀不是那種文弱的儒生,他很可能是君子六藝都會的士子。
她背過身去憋不住嘴角的笑,覺得自己抓著張賀的手有點基里基氣的,畢竟她現(xiàn)在算是一個唇紅齒白的駙馬郎,是個帥氣的男孩子。
“咳,駙馬……”
背后的人叫了她一聲,她換上一副正義凜然的神情,回頭道:“叔闕,既然你我是舊友重逢,就不要駙馬來,左監(jiān)去了。你叫我公寬,我叫你叔闕?!?
張賀遲疑,拱了拱手道:“上下有別,這不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宋致大方地拍板決定,“我看挺合適的!”
駙馬都尉只不過是一個閑職,按照后世的說法就是掛個名的倒插門,別說沒有任何權(quán)力,就是在公主府里,不受寵的駙馬都能被有權(quán)勢的家奴欺負(fù),這種事在歷朝歷代屢見不鮮。不過宋致一來身份特殊,背后有世家當(dāng)靠山,本身還有一個二千石穎川太守的官,況且她曾經(jīng)還是個現(xiàn)代人,尊卑觀念不那么明顯,偶爾降低身份,還能博個折節(jié)下交的名聲。
別說名聲不重要,在古代,很看重名士的。宋致的“名士風(fēng)范”讓張賀對她的感官好了不少,說話就沒有那種對待上官的緊張感了。
“宋家出了一個洛陽名士宋孟學(xué),人人稱頌其高節(jié)雅士,卻不知公寬更勝一籌。宋家一門為士人楷模,今始知之矣。”
宋致對張賀的吹捧不以為然,著珺珺奉茶后,便單刀直入道:“叔闕今日來不是來探望我,是來吹捧我的吧?”
“敢教公寬知,”張賀接過香茶放到了一邊,注視著她,笑了,“其實除了來探望公寬之外,賀還有一些疑問,想請教公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