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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里，聽見有人在撫琴。

披了衣服走出去，惜朝正在院子里撫琴。

如水的月光瀉下來，在惜朝的身上鍍了一層銀。

我出來，他的琴音就停了。

quot;在想云飛的事情？quot;我走到他跟前。

quot;不是！quot;惜朝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帶著嘲弄的笑容：quot;就他？不至于......quot;

quot;那你......quot;我擔憂的看了他一眼：quot;還有什么別的事情么？quot;惜朝每次心情有些亂或者遇到重大的決策的時候，就喜歡彈琴，他說談些溫和的曲子能讓自己的心靜下來，就像卷哥喜歡煮茶一樣。

quot;有！quot;惜朝按著石桌站起來，轉過頭，他背著月光我一時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見一雙亮燦燦的眸子直直的盯著我。

臉皮忽然有些熱。

quot;說來聽聽......quot;我開口，發現自己的嗓子有些啞。

quot;我遇見你的時候，只有五歲，那時候我吃不飽飯，穿不暖，經常一餓就是四五天，半夜被冷醒......quot;惜朝的話頭突然轉到他小時候。

quot;你啊，第一眼看見你，餓的皮包骨頭，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就那么看著我，可真讓人心疼......quot;我想起了那張臟兮兮的臉，傻乎乎的眼神：quot;一轉眼你就長這么大了......quot;突然想起《逆水寒》戚少商第一次見惜朝，呆呆得看了惜朝半天，然后擠出quot;這位書生，倒是長的一表人才，氣宇不凡。quot;笑了笑，調侃一下惜朝：quot;......長得一表人才，氣宇不凡......quot;

quot;是么？quot;惜朝的閃過一道光，然后他勾起嘴角笑了笑：quot;我能像今天這樣‘一表人才，氣宇不凡&#039;你居功至偉！quot;

我搖了搖頭：quot;你生來就是個不凡的人，沒有我一樣能成就一番事業......quot;就是后來結局不太好......

quot;你教我做人的道理，生存的技能，還有各種學識，讓我從一個小乞丐變成了浮光掠影閣的閣主，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的......quot;惜朝輕輕的說。

quot;我在耳環里的時候，你陪著我說話，伴我度過了那漫漫的無聊的歲月，我也不會忘記的......quot;我的眼睛有些熱，眼前浮現出了很多年前，那個稚氣的孩子，跟我說著他的心事，他的抱負，他的埋怨，和他的快樂。

quot;你忘了......quot;惜朝淡淡的說。

quot;那怎么可能？quot;我訝然，我真的記得很清楚。

quot;那時候，你答應過我一件事情，你忘了！quot;惜朝的眼睛里有些霧，看得我的心一酸：quot;什么事？quot;

quot;你說你那里也不去，會陪著我。quot;惜朝垂下了眼簾，嘴角掛著我熟悉的倔強，或許還有一絲悲憤。

我本來想憤怒的大喊：quot;我哪里忘了！quot;但是看到了他嘴角的悲憤，語氣立刻降了八調，嘆息了一聲，走了兩步，轉了個身背對著惜朝：quot;我沒忘......我在郝連十一的身體里醒來，就想來京師找你......可是一聽說那時候的事件是你是十歲的時候，我就不敢輕舉妄動了，我怕一個不小心，要不是郝連十一里的我消失了，要不是耳環里我消失了......不論哪個我不見了，你也會傷心的對不對......所以我只能遠遠的看你一眼......然后等......等你長到十四歲......好不容易等到了你長到了十四歲......我卻又被炸死了......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開始后悔......后悔為什么不早點去見你......我很害怕......害怕......我已經不在這里了......害怕又不知道到了那個年代遇不到你......幸好我還在這里......可是時間更早了......早了七年......我又等了七年......第七個年頭......我一聽說你已經按照日子成親了......立刻從關外趕回來......一進北京城我就去找你......可是你不在......云飛的態度又很惡劣......我只好走了，晚上我一個人摸到你房里......等了一個晚上......卻被晚晴告知你來了江南......我等了整整十一年......可是你連兩個月也等不了......就走了......我真得很生氣......所以我才賭氣沒來找你......可是我給你寫了紙條綁在唐莊的飛鴿上......我以為你看見紙條會回來......可是你沒有......我又等了兩年......你一直沒有來......我當時就想......老人家啊......年紀大了總是希望孩子能陪在自己的身邊......可是孩子一旦長大了，不再需要老人家在耳邊啰嗦了......該放手時就放手罷！省的到時候被兒孫怨懟......這么想著......我就跟卷哥回了雷門......quot;

惜朝溫度稍微有點底的手從后面伸過來轉過了我的臉龐，讓我的臉對著他的臉：quot;瞎說......你現在不是只有二十二歲么？你才不是老人家......我也不是你的孩子......quot;

quot;差不多了，我的心老了，你也是我一手撫養長大的，你可不能不孝......quot;我不滿的說。

quot;我只比你小四歲！quot;惜朝揚起臉龐略帶點挑釁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