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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吃飽喝足,韓遠洋才長出了一口氣,心滿意足的說:“這可怪不了我,在家連著吃了三天我媽做的飯菜,我就是看到豬食都饞了。”
劉秀紅:……
作者有話要說:
主任大娘:→_→
二更√
第034章
劉秀紅可沒吃過主任大娘做的飯菜, 所以她選擇閉嘴不發表意見。
倒是韓遠征聽了這個話, 抬頭瞥了眼蠢弟弟:“這就是你寧可整年在海上漂也不肯回家的理由?”
尋常人要是聽到這種送命題, 就算不知道該怎么做答, 也會選擇閉嘴不談的。
可韓遠洋是什么人呢,人家就不帶怕的, 當即想都不想就答道:“要不是怕媽抽我,我就是餓死都不想吃她做的飯菜。哥啊,你說媽咋就那么固執呢?啥叫男人不能下廚呢?咱們在船上不也經常輪著做飯嗎?我覺得我煮的飯菜比她做的好吃一百倍!”
“說, 你接著說,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 我回去都會原原本本的告訴媽。”
“你十歲啊!還告狀!!”韓遠洋好氣啊, 他不就是說了兩句大實話嗎?不過轉念一想, 反正他哥要告狀他也攔不住, 還不如索性說個痛快。
當下, 他扭頭笑嘻嘻的看向劉秀紅:“嫂子你給我評評理, 我媽那做飯的手藝啊!我說真的,在我上船之前, 我都不知道飯菜那是個啥味兒, 反正就是想著沒餓死就成了。結果就是我上船的第一頓飯啊,吃得我眼淚都下來了, 我都不敢相信,我哥他以前就一直背著我吃好吃的!”
韓遠征懶得理他,吃過飯就去駕駛艙了,臨走前撂下一句話:“我燒的菜, 你記得洗碗。”
“成成。”韓遠洋擺擺手叫人趕緊滾,繼續吐槽道,“我還是念完了高中才跟著出海的。要是早知道船上的飯菜那么好吃,我還念啥書呢?直接小學畢業就上船蹭飯吃了!”
劉秀紅默默的望天,海面上的天空給人的感覺特別藍,蔚藍且純凈,而海水也是越往深處越干凈,她以前可從來不知道海天一色會那么美。
韓遠洋才不管劉秀紅在想啥,他只管絮絮叨叨的說著話。等說完了自家那慘不忍睹的伙食后,又說到了今天天色還很早,要是能再網一兜魚,就可以提前去漁船碼頭找那老魚頭了,說不定還能空出時間來去縣城里逛逛呢。
“賣魚的地方離縣城很近?”劉秀紅忽的插嘴問道。
“就在縣城的郊區啊,老魚頭就是縣里最大的魚販子,他手底下好幾十號人呢。除了那些機關單位、國有工廠的食堂不會跟他采購外,縣里其他人家但凡想吃魚的,就得找他。他跟咱們是一船一船的買魚,回頭就轉手加價給了手底下的魚販子,讓他們推著車去菜市場、居民區里賣魚。一倒手就是好多錢呢。”
劉秀紅就算沒去過縣城里,也曾經聽人提過的。
以前,縣城里吃點兒啥都要票證,什么肉票、油票、糖票、糕點票……這想買魚,當然也需要票證,關鍵是很多東西你就算弄到了票,也不一定能買到手,得看當天供應什么。哪怕真的有供應,還得半夜起來排隊,不然一樣吃不著。
自打前些年改革開放了,票證雖然沒有立刻消失,卻有些不需要票的高價商品。說是高價,其實也不會高到哪里去,像他們公社那邊的供銷社,就有賣不要糧票的高價糧,還都是新米呢,按照等級的不同,每斤貴個三五分錢。
也是從那時候起,各個小攤販是越來越多了,就連小漁村都有人開著私人貨船來販售日用品,縣城里多幾個商販簡直太正常了。
雖然韓遠洋跟的一直都是大船,可也曾去過好幾次縣城,不說門兒清,但起碼比劉秀紅懂得要多很多。見劉秀紅問起縣城,他就順勢說開了,從碼頭說到碼頭上干苦力的勞工,再到沿街叫賣的流動攤販,還有縣城街面兩邊的小攤販,以及他曾打過交道的一些私貨販子。還打包票說,劉秀紅想要什么,他都能想法子幫忙弄到手。
韓遠征從駕駛艙窗戶中探出頭來:“你這么能耐,你倒是幫我弄臺電視機呢!”
“收音機要不要啊?”韓遠洋簡直氣了樂,“我說你還是我親哥呢,咋老喜歡潑我冷水呢?行啊,不就是電視機嗎?等你娶媳婦那天,我一定給你弄到手!”
劉秀紅詫異的看了過來:“那不沒多少時日了嗎?主任大娘不是說,年前辦喜事?”
“啥?”韓遠洋愣了一下,旋即就明白了過來,“年前辦不了,他對象回不來,說是要來年的年底再回來。”
所以又要拖一年?
這次不等劉秀紅發問,韓遠洋就利索的講解開了:“嫂子我跟你說啊,我哥他這人運氣特別背,每次談對象都能搞出事兒來。你以為當年那個女知青是第一次?瞎扯淡,他年紀還小的時候,大概也就上初中那會兒,我爹媽就給他說了一門親,結果才說完親沒兩年,那姑娘半夜里鬧肚子疼,等送到醫院就沒救了。這才是第一個,那回城后就沒了動靜的女知青是第二個。”
劉秀紅:……
因為座位的緣故,劉秀紅能看得到駕駛艙的情況,可韓遠洋卻必須要扭過頭才能看到,所以他并不知道他哥已經摩拳擦掌的走出來收拾他了。
就因為不知道,所以他完全無視了劉秀紅沖他眨眼睛暗示,繼續逼逼:“女知青沒消息后大概三年,我媽就又給他說了對象,每次都是見一面就黃,不是人家嫌棄他,就是他瞧不上人家。這樣的情況大概反復了三四次,他自己覺得沒啥意思,拒絕了相親。”
“再后來,我媽大概消停了有一年時間,實在是坐不住了,殺雞抹脖子的逼他去相看。哦對了,就是我哥現在的對象。”
劉秀紅看著已經逼近的韓遠征,嘴角微微有些抽搐,旋即心一橫,很快就將小桌上的碗筷盤子堆疊起來:“你們倆聊著,我去洗碗。”
“啥……哥!!”
兄弟相殘的戲碼,劉秀紅一點兒也不想看。不過,等這倆消停后,又撒了幾網,哪怕沒有一開始那樣大獲豐收,可總得來說,或多或少還是捕獲了一些魚的。
照例將活泛的小魚丟回海里,倆人又安頓好了余下的魚,調轉船頭去了縣城郊外的碼頭。
時間其實還很早,韓遠征又是這邊的熟客,尤其前兩個月的中秋節,他還來這邊賣過幾船魚,熟門熟路的就找到了人,將滿倉的魚都賣了個一干二凈。
韓遠征在那頭看秤收錢,韓遠洋還不忘安慰劉秀紅:“嫂子你別擔心,等回去的時候,咱們再撈一網,多多少少還是能撈到一些的,到時候全給你帶家里去,給倆孩子添個菜。”
“能賣錢是最好的,少吃幾口又沒什么的。”劉秀紅忙推辭,“況且我這一天下來也沒幫上什么忙,可不敢要。”
“咋沒幫忙呢?你運氣那么好。”
劉秀紅心頭一顫,不過很快她就鎮定了下來,日歷也好羅盤也罷,都是旁人看不見摸不著的,這點她早在剛得到這寶貝時就試驗過了。一開始是對著杰杰試驗,后來又讓豪豪瞧,最后她還曾在場部召出來后,都不曾引起別人的注意。
再看韓遠洋,劉秀紅故意道:“你瞎說的?我怎么不知道自己運氣好?”
“嫂子,我不騙你,就不說別人好了,你那個小叔子,許國慶!那小子點兒賊背,那手啊,黑得不得了。以前我還跟他一艘船干過,大概同船了五六趟,反正每次叫他去撒網還好,可要是叫他收網,得了,魚能跑掉大半。最初我還以為是他技術不行,教了他好幾次,手把手教啊,還是不成。后來我就明白了,他就是背運,倒霉催的。”
“你小子又在逼逼啥呢?說誰倒霉催的?”韓遠征站在岸邊沒好氣的回頭懟了弟弟一嘴。
韓遠洋忙跳下船只,顛顛兒的湊上前:“錢呢?先分我一塊,我帶嫂子上那頭買點東西。”
他拿手遙遙的指了指都碼頭東邊,那是個自發形成的小集市,賣的東西倒都挺普通的,多是自家做的吃食,或者是日用品。不過因為他們小漁村連個像樣的小賣部都沒有,能順道帶些東西回家倒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