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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覺問了句:“冷?”
“嗯。”
“捱著點,快到家了。”
看來梁曦這小表妹體質不太好,大夏天的穿了他的外套還叫冷。他想。
司徒放遠遠地就看見了梁曦那電線桿子似的身影正焦急地徘徊在家門口,見到他們才終于松口氣。陳悠悠道過謝下了車,怯生生地望著梁曦:“姐……”
“你去哪兒了?怎么這么晚?”
陳悠悠立刻向司徒放投去了求救的眼神,后者立刻心領神會:“哦,悠悠剛來還不熟,我帶她逛逛街看看夜景。”
“那你也得和我說一聲啊。”梁曦不滿地瞪他。
“下次一定!”他舉手做發誓狀。
梁曦也沒法說他,卻冷不防發現這男孩高大威猛,女孩小鳥依人,在月色籠罩下煞是登對。她忽然意識到什么——
也對,都是年輕人,又都長得好,火速走到一起也不奇怪。她這么想著,卻有種奇異的情緒浮上來,說不上好壞,只是一時無法接受。
司徒放卻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思,兀自嬉皮笑臉:“對了,明天晚上別忘了,還有,肉包子!”
“知道了,你個吃貨。”
“姐姐明天要找司徒大哥玩嗎?”陳悠悠雙眼熠熠:“我也去行不行?”
梁曦剛要說“好”,卻被司徒放搶白:“明天的項目你可沒興趣,改天再帶你出去玩,我先走了,拜!”
梁曦無奈地對陳悠悠搖搖頭:“這家伙,可真是個急驚風,咱們回屋吧。”
她轉身開了門,沒注意到小姑娘失望的神情。
***
在黎雅蔓家樓下等她的片刻里,陸濟寬還在思索該如何向二老解釋,雖然他的“女友”外形是艷麗奔放了一些,但她其實并不像外表那樣招搖,甚至是個秀外慧中勤儉傳統的女子……
不過似乎有點難呢,他無奈嘆息。要不是二老把他逼得無計可施,他又沒有別的女性朋友,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然而,黎雅蔓的出現讓一切問題都煙消云散。
看著他略帶震驚的眼神,黎雅蔓不自在地捋了捋頭發:“……時間緊迫,只好翻了梁曦的衣櫥。”
印象中的華麗撞色此刻被一襲深棕色麻質連衣裙替代,柔軟的腰肢被復古綁帶系成的蝴蝶結勾勒得越發纖細;略長的裙擺遮蓋了她弧度優美的小腿,卻把玲瓏腳踝烘托得愈加修長勻稱;頸部的設計不是她最能展露身材的低v,脖頸的肌膚卻被深色襯得白嫩無比。
他的視線不自覺往上攀升,最后落在她略施脂粉的白凈面容上,他知道現代化妝技術已臻化境,但在近乎素顏的她面前,一切都變得毫無必要。
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黎雅蔓掩飾局促地拽了拽剛吹直的發梢:“好不容易才弄直的,不過顏色就沒辦法了,他們應該……不介意女孩子稍微染個頭發吧?”
她有些不安地等待他的回答,畢竟她今天的任務是要讓他的長輩們放心,可就她慣常的那副花蝴蝶模樣來說……估計他父母會急得改口讓他別再找了,還是一個人過得了。
看著她清湯寡水的棕色長發,以及長發下閃著柔光的清麗容顏,他難得地微抿雙唇,淺笑著打開車門:“相信我,你現在可以冒充惜妍的同學。”
聞言她難掩喜色地歡快入座:“別以為說句好聽的就算了結了,請我出山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微微欠身,以最紳士的姿態為她關上車門:“悉聽尊便。”
車緩緩行駛在去往二老住處的路上,黎雅蔓抓緊時間不停打聽著二位的個性喜好,聽到認真處居然還拿出n次貼奮筆疾抄,這倒是讓他心理壓力倍增:“其實不需要這樣,做你自己就好。”
“你確定?”她故意姿態妖冶地撂了下長發,一個媚眼拋過去,真是足以讓任何男人**蝕骨。
他不自在地咳了聲,別開眼:“還是……稍微控制一點吧。”
她銀鈴般的笑聲頓時播撒了一路。
在二老的住處入座三十分鐘后,陸濟寬終于由衷地發現自己做了個非常正確的決定,同時,他也發現黎雅蔓作為一個區區銷售總監真是太過屈才,她難道不該進入演藝圈?金馬影后之類的可以隨便拿吧。
“伯母,您別忙,這里交給我就行了。”
看著她殷切地把笑得嘴都合不攏的老太太扶出廚房,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和那個連煮咖啡都懶,情愿喝速溶的黎雅蔓?
她恰好注意到他的眼神,于是俏皮地眨了眨眼,狡黠得像個狐貍……精。
打開智能手機,黎雅蔓順利地按照正確步驟在廚房里泡好了上好鐵觀音,手心有微微汗濕。其實她根本不懂茶,但當老人在品完茶后露出欣喜神色時,她不由得暗暗夸獎自己:黎雅蔓,你怎么就這么完美呢?
10年,他們認識10年了,這是他第一次帶她見父母。盡管理智上早已不抱半點希望,感情上卻無法自控,真是奇怪的慣性啊。
“這鐵觀音啊,確實是不錯。”她聽見他父親開口:“不過要說茶中之王,那還得數……”
“臺灣高山茶是不是?”她自動自發地接下話頭,露出純良無害的笑容:“家父最愛喝的是高山之王大禹嶺,說是霜氣明顯,口味甘醇,毫無雜質,您覺得呢?”
比起他鄉遇故知,足不出戶就能遇到故知的心情該是如何激動?老人激動地握住了她的手:“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令尊真是識茶之人啊,他日一定要和令尊切磋切磋!”
那抹完美的笑意如同深秋的最后一片落葉般驟然滑落,黎雅蔓不自在地別開臉:“家父……早就過世了。”
“啊,這……”
“沒關系,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以笑容寬慰驚覺失言的老人,引得正注視這一切的老太太嘖嘖出聲:“阿寬啊,你可真有眼光。”
陸濟寬心頭“咯噔”一聲,依舊埋頭為她活絡筋骨,老人家年紀大了,腿腳多少有些不靈便,所以他常常來幫二老松快松快。
“行了行了,”她握住他的手,笑得慈祥而平和:“都捏了個把小時了,你累了。”
“您放心,我不累。”他落力推拿,每段指節的力度都恰到好處,潤物細無聲。
那一頭的黎雅蔓已經把老人家哄得服服帖帖,恨不得直接認了女兒。她美目骨碌一轉,問道:“對了伯父,濟寬從小就這么沉默嗎?他小時候調皮不調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