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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死掙扎:“我不會讓你搬過去的……”
“哦?”他粗糲的指尖放肆地游走在她正日漸被“催熟”的身軀,瞇起眼,“你確定?”
“……”
***
雖然梁曦一直磨磨蹭蹭地不肯搬去司徒放那里,但看她的樣子就知道是強弩之末,黎雅蔓都懶得嘲笑她。結果沒過幾天,她就被風風火火的小種馬直接打包扛走了,連行李都是過了幾天才來補收的,真不知道那幾天到底荒淫無道到了什么程度。
熱戀中的人啊,真是可惡呢。
她想著,笑得有些荒涼。
又是一年立冬,雖然陸惜妍已經進入高考備戰期,最近幾個周末都留在學校溫書。可是這個日子,陸濟寬必須要把她接出來,做一件絕對,絕對不能遺忘的事。
此刻正在教室里等待父親的陸惜妍,卻一掃從前的迫切感。她忍不住不斷偷瞄教室里僅剩的那個沉默背影,想要和他說話,卻又不知如何開始,簡直抓耳撓腮不得章法……
難言的吸引讓她敢于找借口周末不回家,少女的矜持卻讓她始終只能這樣干瞪著他的背影,除了偶爾的問候和寒暄以外居然都沒有別的進展。此刻她甚至痛恨起了自己非常不錯的成績,連假裝不會做題這種策略都無法施展……
“惜妍。”陸濟寬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教室門口,徹底斷絕了她上躥下跳的小念頭。
唉,她暗暗嘆了口氣,磨磨蹭蹭地整理起書包來,忽然她靈機一動——
“瞿征,你不回去嗎?”她盡量拿出最自然的口氣,“要不要我爸帶你一程?”
沉默的男孩緩緩抬起頭,竟出乎意料地頷首:“那就麻煩你爸爸了。”
雖然一向不關心緋聞,但閱歷畢竟放在那兒。陸濟寬從后視鏡瞥了兩眼,頓時心里也有了數目。這個男孩看起來并沒有這個年齡段的小男生常見的幼稚和囂張,倒是挺早熟。他也并不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棒打鴛鴦,畢竟他和方妍認識那會兒,也就這年紀。
真可怕啊,那時的一切仿佛還歷歷在目,可現在,已經是他女兒的時代了。所以前陣子那些隱秘的糾結和沖動,真的不該再出現在他身上。
第二天,他正帶著惜妍驅車趕往目的地,卻忽然接到了黎雅蔓的電話。他心頭咯噔一聲,將車靠邊,盡量保持淡定的語氣,接起:“喂,”
“是我。”
“嗯。”
自從那天……他們也有些日子沒見了,他不知道她當時是不是真的沒有意識,可她忽然避不見面又絕口不提的姿態,忽然讓他非常不安。
“上次,謝謝你送我回家。”她的語氣聽來有些躊躇,“我那時醉得厲害,第二天起來看到床上濕了一片,地上還有玻璃渣……我是不是……很失態?”
那么說她根本不記得?他忽然松了口氣,可隨之而來的卻是無名悵惘:“沒有,你只是不小心打翻了醒酒湯而已。”
“哦,那我就放心了……”她難得笑得不好意思,“害得我擔心好久,都不敢找你說話,哈哈。”
這樣就是最好的吧,他想。便也像朋友一樣順口問道:“對了,你找到工作了嗎?要不要我……”
“不用,已經找到了。”她的聲音聽起來情緒很不錯,“朋友介紹我在一家化妝品公司做市場總監,所以說轉行算什么?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哈哈。”
“是嗎,那太好了。”他這樣說著,神色卻忽然黯然下來。
他和她的這十年,說到底不過是他幫忙照顧她的工作,她則幫忙照顧她的女兒。現在惜妍眼看就快高考,她也不再做這行,那他和她,以后恐怕就這么淡了吧。
不過,這說不定是好事。
副駕駛的陸惜妍原本在玩手機,卻驀地發現父親正一臉失魂落魄,不由得莫名地望著他;注意到女兒的眼神后,他只能草草閑聊兩句后收了線,并努力露出慈愛的笑容:“我們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歌爺今天有個很嚴肅的問題要問大家——大家為什么會來看歌爺的文?主要是被什么吸引的?(回答“作者有話要說”的人我將終其一生地對其實行各種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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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大家推個文,基友傅渝的《家丑》,有興趣的可以去看一下~~
第65章 「第六十二章 」十年(陸黎)
放下電話,黎雅蔓定了定神,緩緩走向不遠處那片靜謐安詳的墓園,并不生疏地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然后默默注視著照片上笑容恬靜的女子,佇立許久。
“對不起,一開始……我真的不想的。”
照片里的女子卻依舊笑望著她,無法給她任何訊息。黎雅蔓忽然想起十多年前她們其實打過照面,彼時她只是個衛校的學生,被送到醫院來做階段性實習,對這個充斥著病痛和死亡的地方還非常不適應。那時的方妍卻已經病入膏肓,整個人都脫了形,根本無法還原到照片上的模樣。可她居然很羨慕她,因為那個始終陪伴在她身邊的男人,正是那個在她夢境里穿梭已久的男人。
時間再往前推半年,那時的陸濟寬還很年輕,作為心胸外科的一名新銳,他出于友情來她所在的衛校做過一次講座,俊朗儒雅的外形和風度翩翩的氣質引得一眾花季少女都失了魂,當然也包括她。
不過她黎雅蔓可不一樣,她的執行力與生俱來的強悍,況且,她對自己的魅力一向充滿自信。就在她摩拳擦掌地研究著要如何才能和他認識時,卻有人帶來了一個悲傷的消息——他居然還沒畢業就結婚,現在孩子都有了。
這段沒來得及發芽就被掐滅的情苗在她心里留下了隱隱的不服氣,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她一直都不屑地揣測著那個擁有他的女人,難道她能比她更美更年輕?不過占了個先機,有什么了不起。
然后她真的見到了她,真的證明了她不但不如自己年輕美麗,甚至連生命都即將失去。可那一刻,她忽然一點都不高興了,因為她看見了他的痛苦,真真正正,刻骨銘心。
方妍走的時候是深夜,那時她剛收拾完東西要回家,卻驚聞腦外科那邊的動靜,于是急急忙忙趕過去,看到的卻是讓她永生難忘的畫面:那個淡定儒雅,始終如和煦春風般的男人已經整個失去理智,在場足有五六個醫生護士,卻怎么也無法將他從那具已經沒有了溫度的軀體上拉開,他手腳痙攣,眼神執拗,幾乎變了個人。
蕭瑟的夜半十分,醫院里人煙稀少,她躲在角落遙望著那個癱坐在慘白日光燈下的男人,恐懼地發現,今晚死去的,并不只是一個人。
那晚的記憶卻始終歷久彌新,讓她顫栗、恐慌、卻又無法忘懷。她想她是羨慕方妍的,她從小沒人管,世態炎涼見得多,深知男人在當下的反應算不得什么,當時哭得肝腸寸斷的,說不定熬不到半年就另娶了,尤其是像他這樣年輕、英俊、各方面條件皆屬上品的標本型男人。
可兩年后,當她以醫藥銷售代表的身份重返順和時,卻意外地發現他變了,雖然還是一樣地溫和斯文,卻變得疏離許多。從前她偶爾有不懂的問題,直接問他他也從不拿喬,總是耐心謙和;可現在,她自詡比從前那副小護士的呆樣摩登許多,他卻客氣地近乎冷淡,聽她說起曾在這里實習的淵源也只是一臉不置可否,簡直讓她對自己一向無堅不摧的魅力產生了懷疑。
并且,他意外的還是單身。
想到這里,黎雅蔓笑得慘淡。那時的她還不滿20,那些自以為是的想法和策略,現在看來還真是幼稚得可笑。在借著發展業務的由頭和他接觸了幾次后,他的冷淡和回避嚴重挫傷了她的信心,她干脆卯起來倒追他,卻不知道那些都被他解讀成了對談成生意的渴望。于是就有了那件讓她至今想來都悔恨不已的烏龍事件。
是的,她昏了頭地直接爬上了他的床。她想,男人嘛,就是這樣的,再怎么裝模作樣也有限度不是?那天晚上她在鏡子前仔仔細細地觀賞了一下自己近乎完美的曲線,自信滿滿地出了門,然后,花容失色地被他扔下了床。
“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要輕賤自己?為什么這么不自愛?!”
她還記得他臉上那徹骨的失望和痛心,她終于不知所措,愣在那里半天說不出話來。
正當她被追求失敗的屈辱狠狠撻伐,下定決心要徹底遠離他時,順和醫院采購藥物的負責人卻忽然聯系上了她,表示愿意和她長期合作,讓她盡快出示代理藥品的所有相關批文和認證。當她千恩萬謝時,對方卻表現得很莫名:“陸醫生推薦的人我們當然信得過,你回頭謝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