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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震驚萬分地抬起頭,卻見他噙著一朵招牌壞笑繼續:“這樣你才會知道,再好的男人都比不上我。多吃點,保存體力,咱們晚上見。”
看著他揚長而去的瀟灑背影,她只能在眾人的竊笑中窘迫難耐,真是……唉……
梁曦本來只是例行公事地見了見相親男,料想著和前兩次一樣不會有下文,反正她年紀不小長得也就那樣,見面也不打扮,在相親市場里實在算不上什么“好貨色”。豈料活見鬼的是,對方事后居然表示很滿意,還要繼續約她!她只好硬著頭皮找了借口回絕,并且提心吊膽了好幾天,生怕母親會跑來殺她。沒想到梁母倒是挺沉得住氣,隨口問了兩句居然就放她過門了。
“知道為什么嗎?”司徒放豪邁地啃了口蘋果,笑得得意,“因為我把你變好看了。”
梁曦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去你的,胡說八道什么。”
他倒來勁兒了,腆著臉硬是蹭到她身邊坐:“我怎么胡說了?這叫滋潤知道不?滋潤了自然就漂亮了,上次那個醫生看著你都快流口水了,你沒發現?”
下流胚,三句話不離老本行!她沒好氣地指著臉上一顆被業績壓力活生生壓出來的痘:“那這是什么?滋潤出來的?”
“這說明你還年輕,小女孩就是容易長青春痘。”他笑嘻嘻地捧著她的臉,“要不等會兒哥哥再給你滋潤滋潤?就是太小了,實在下不去手啊。”
“滾你的。”她一掌拍掉他的毛手,順手接起黎雅蔓打來的電話,卻瞬間僵了臉——
“快!快收拾!”
她火燒屁股地跳起來!原來梁母竟然不聲不響地自己跑來了s市,不過她以為梁曦還和黎雅蔓住在一起,于是徑直去了雅蔓家。黎雅蔓也沒法對長輩隱瞞好友的住處,只能在第一時間給她電話,讓她立刻做好準備!于是梁曦和司徒放立刻陷入一級備戰狀態,在把所有“男人生活的痕跡”都掩藏完畢后,她一臉歉意地送走了他,“鳩占鵲巢”地靜候母親大人的來臨。
唉,這叫什么事啊。也不是沒想過坦白,可這種念頭永遠只能是念頭,挨罵已經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她老人家現在身體不好,受不了氣,她哪敢這樣氣她……
梁母來了后,先是對這破房子諸多指摘了一番,在得知房租很低后才勉強接受。之后則是預料中的思想教育,和一般母親的絮絮叨叨還不同,當梁曦企圖辯解自己一個人也過得挺好時,一向一針見血的梁母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哼了聲:“你所說的‘好’,就是住在這種什么都沒有的破房子里?”
母親難得來一次,她當然是小心翼翼不敢頂嘴,趕緊張羅著燒水做飯的。正淘著米,梁母忽然淡淡來了句:“你和那個小伙子斷干凈了吧。”
她手一哆嗦,差點沒把鍋打翻,只能含糊地應了聲“……嗯。”
司徒放在外頭溜達了好一陣,到了飯點卻收到梁曦的短信,說是母親難得來一趟,不可能三更半夜地送她回去,只好委屈他在外頭住一晚了。
他嘆口氣,也沒啥好說的。
夜色漸臨,華燈初上。司徒放蹲在橋墩下抽煙,放眼望去滿是熙熙攘攘的車輛和行色匆匆的人群,而在不遠處的中心商區里,車好人靚活色生香,小情侶們個個面帶笑容,似乎沒有任何需要發愁的東西。
他忽然想起梁曦,她似乎生來就不知道什么叫輕松,從他認識她起,她就成天擔心這個擔心那個,錢花在別人身上從來不計較,花在自己身上卻能考慮半天,顧慮多得讓人想不通。其實他很想有朝一日也能像這樣,開著車帶她去看電影、吃大餐、把她試過的所有衣服都打包刷卡,讓她住上大房子,看著她自豪地向每個親朋好友介紹他,讓每個人都用羨慕的眼光注視她。
如果早知道往日最不屑的,竟會是此刻最向往的,那幾年他一定不會那么任性地生活。現在他想改變,可一切談何容易。生活不是小說,哪有那么多失散的富豪親爹和從天而降的遺產?他曾經豪情萬丈,卻終于在現實面前,知道了什么叫做迷茫。
本來想找個小旅館湊合一宿,卻忽然發現出門太急,連換洗衣物都沒有,頓時有些意興闌珊。便干脆蹲在原地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順便盤算一下未來。其實江卓一那家伙渣是渣了點,卻也不是個沒本事的。據說他那家公司做得非常掙錢,車和房都買上了;所以陳悠悠根本用不著上班,在家躺著當少奶奶就是了。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狗男女都過上好日子了,他卻只能讓梁曦貓在他連空調都沒有的破屋子里,成天為了工作壓力心煩。他到底有什么資格覺得他是她的最好選擇?他根本沒資格。
正胡思亂想著,一條流浪狗卻忽然怯生生地出現,小家伙雖然臟兮兮,倒也看得出毛色金黃。它繞著他一陣陣打轉。他嘆了口氣,去附近快餐店買了個漢堡直接扔給它。大家都是喪家之犬,也算同是天涯淪落犬吧。
沒想到它吃飽以后居然不走了,乖乖蹲在他身邊,也不吭聲。他半路去放個水它都亦步亦趨地跟著,那眼珠子黑溜溜的,還真像人似的,會說話。
他摸摸它的頭,自言自語道:“你說,我是不是挺沒用的?”
小家伙居然甩了甩頭,又嗷嗷叫了兩聲,搞不清是什么意思,末了主動蹭了蹭他的腳跟,還是不走。
心口忽然泛上奇異的暖流,他反復輕撫著它柔軟的毛發,遙望著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黎明。
第71章 「第六十八章 」陸叔林總挖你墻角了(陸黎)
榮升旗艦店店長一職的黎雅蔓,還沒摸到榮耀的門檻,就先一腳踏進了前人留下的爛攤子。這個caroline怎么可能好好和她交接?面上是不陰不陽的交了些資料給她,可等她仔細一翻看,全都是缺胳膊少腿的玩意兒。而店里的人手更是一片狼藉,這邊的實習生剛進來五天正嗷嗷待哺,那頭早該開掉的員工卻還留著嗑瓜子說閑話,半年前就下達的話術,員工卻都一臉茫然地說不知道,再加上倉儲貨物盤點出來的嚴重差額,這爛攤子簡直是核彈轟過的級別。
黎雅蔓只能天天加班,恨不得生出十只手一次理清楚,有很多需要執行的事就不得不交給銷售助理魏麗去做,等她好不容易把倉儲和資料整理清楚,下面卻一刻不消停地掀起了離職潮,老的走新的也走,而且個個態度堅決,留也留不住。
要知道這堂堂旗艦店可是開在市中心旺鋪里的,每天人流量數以萬計,這沒人站臺怎么辦?她心急如焚地和總部申請了人員配額,并且叫魏麗迅速培養新人,可新人居然還是來一個走一個,她來當店長不到一個月,人員流失率居然已經達到了80%!
在這段時間里,她每次去總部開會都像是肩上壓著千斤頂,偏偏那個caroline每次都還上趕著來和她打招呼,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說實話,她簡直懷疑這女人暗中動了什么手腳,可無憑無據也沒辦法,只能忍字為先。
不就是沒人嗎?她發了狠,自己制服一穿就直接站進了店里。不就是賣貨嗎?她黎雅蔓管人確實沒什么經驗,賣貨的本事還沒有?于是她白天站臺賣貨,三更半夜再去處理行政事務,硬是這么連軸轉了一個星期,以至于大白天雙眼都冒金星,用來抹黑眼圈的遮瑕膏一下子消下去半根。
終于有一天,在她努力挽留一個剛來沒多久就要辭職的新人時,新人終于怯生生地開了口:“雅蔓姐,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要不……你也走吧。”
她一頭霧水,這算什么,挖角?誰知新人接著道:“你這么辛苦有什么意思?我聽說這家公司內部虧空了上億,已經快開不下去了,你要走也快走,晚了到時連工資都拿不到。我也是看你人挺好的,才提醒你……”
“你……這是哪里來的消息?”
新人一臉憐憫:“你還不知道嗎?魏姐都跟我們說了,讓我們趕緊自找出路呢!”
黎雅蔓驚訝地半天說不出話來,前塵往事忽然一并涌上心頭——很好,她黎雅蔓算足了明處的對手,卻防不住暗處的內賊啊。
第二天,黎雅蔓像往常一樣將培訓講義交給魏麗:“去給新人說一下最新的產品資訊,還有,上次讓你做的報告做完了嗎?”
魏麗恭恭敬敬地頷首,面上波瀾不驚:“還沒有。”
“還要多久?”
“因為一個季度的銷售總是會有些浮動,所以一般我們都是在季度末才做的。”
“我要你明天一早交給我。”黎雅蔓忽然打斷她的話,以不容轉圜的姿態。
魏麗露出了詫異而尷尬的笑容:“你可能新入行,所以不是很了解……”
“對,因為我不懂,所以你才能這么放心大膽地殺生不是?”黎雅蔓忽然騰地站起,踩著三寸高跟鞋的身軀氣勢驀地煥發出來,迫人得很。
她面帶微笑,眼神卻極冷:“不如你告訴我你都懂些什么,是懂得收黑錢呢,還是懂得挖墻腳?caroline到底給了你多少,值得你這樣機關算盡,掏心掏肺?”
魏麗果然神色驚惶起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很好,”黎雅蔓忽然臉一板,一腳把門蹬上,明明一身華美套裝,卻比街頭太妹還要蠻狠,嚇得魏麗六神無主。女人在職場上混,遇到的極限也不過就是勾心斗角口蜜腹劍的那種,像黎雅蔓這么出格的還真沒遇到過,于是她沒多久就全都招了。
原來caroline黃一直以準老板娘自居,這次被迫“升職”后,就對心腹魏麗一番耳提面命,言下之意就是自己此番上調是林總的特殊照顧,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結婚,而黎雅蔓則是個“不知天高地厚妄圖勾引林總的小賤人”,所以她要魏麗用盡一切力量拖垮黎雅蔓,讓她灰溜溜地走人,事成之后當然是加官進爵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