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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會兒,頭頂才有聲音傳來。
“若他的事你不方便告訴我或是他不要你說,那么我問什么,你回答是或者否,其余的我會自己去查證,”郢酈淡淡道,“如何?”
“是。”
“他可有受傷?”
“……”陳恩遲疑了一瞬,郢酈便明白了。
寬袖下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面上卻依舊漠然。她又問,“有性命之憂嗎?”
陳恩搖頭,“否。”
“死不了嗎?”
連郢酈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松了口氣,便聽見陳恩說,“我以為娘娘會先問陛下身邊是否有了新人。”
辰極宮內(nèi)之事他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陳恩本無意牽扯這些,但還是問了出來。
傅修遠(yuǎn)如此看重她,那她呢?
她那句無心之話實(shí)在像是盼著他死一樣。
郢酈叫襲蕓給自己倒了杯水,茶水入喉,她才說道,“陛下是皇帝,不說有新人,便是選秀也是應(yīng)該的。”
茶水澀苦,郢酈放下杯子,沒了心情。
原來言不由衷心真的是苦的。
陳恩心中難免不滿,硬邦邦地說,“臣不打擾娘娘休息了,就此告退。”
陳恩回了傅修遠(yuǎn)的殿中,隔著重重紗帳,傅修遠(yuǎn)的身形不大清晰就這么靠在床邊,他低頭咳了咳,牽動身上的傷口,頓時(shí)一陣撕裂的痛楚。
“她如何了?”
陳恩回想起看見的,恭敬地道,“娘娘看起來氣色尚好。”
“嗯,”傅修遠(yuǎn)擺擺手,聲音有些虛弱,“你下去吧。”
然而陳恩卻站在原地沒動,像是有話要說。
“你還有事?”傅修遠(yuǎn)問。
陳恩跪到地上,“臣罪該萬死,說錯(cuò)了話。”緊接著便將郢酈的一番話如何轉(zhuǎn)告了傅修遠(yuǎn)。
帳內(nèi)之人聽聞半晌沒有任何反應(yīng),陳恩擔(dān)憂他叫了聲陛下。
傅修遠(yuǎn)卻笑了,笑聲低沉地在殿內(nèi)回響,“她這是在逼我啊。”
第24章
陳恩走后,郢酈坐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娘娘不是這樣想的,為什么偏要這么說呢?”襲蕓見她不語,便主動開了口。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這樣想的?”郢酈開口道,“皇帝三宮六院本就是常理,難道現(xiàn)在就沒有這些了嗎?”
“可他是陛下啊,”就連襲蕓都忍不住替他辯解,“他是陛下,陛下心中只有娘娘。”
郢酈一時(shí)恍然,旋即搖搖頭,“襲蕓,這樣的話以后不要再說了。”
沒聽到這樣的話,她便覺得仿佛有匕首捅向她的心,寸寸深入。
“那娘娘呢?”襲蕓過了會兒才說,“娘娘不愛陛下嗎?”
襲蕓低著頭,沒聽到郢酈回答,等她大著膽子抬頭的時(shí)候,便看見這位清冷慣了的人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襲蕓,”她顫抖著開口,“我怕了。”
襲蕓慌慌張張地去擦她的眼淚,然而無論怎么問,郢酈都不愿意再開口說下去。
襲蕓收回手,心知娘娘心里也是有陛下的。本應(yīng)該是好事,可她看著盡是酸楚。
“你下去吧,”郢酈擦干眼淚,又回到了平常的樣子,“今晚不需要你在這伺候了。”
“娘娘……”
“下去。”她的聲音輕柔,卻不可質(zhì)疑。
夜半,郢酈還是沒睡,也沒換衣,她熄了燈于黑暗之中在床邊坐著。
沒過多久,門窗傳來響動,腳步聲輕輕響起,似是看見了坐著的郢酈,腳步聲戛然而止。
郢酈這才抬起頭,即便昏暗,她也能夠看清他的輪廓,“過來。”
這是她第一次毫無芥蒂之心,僅僅是因?yàn)橄胍兴?
傅修遠(yuǎn)重新邁開步子,在她身側(cè)坐下,便被抓住了手腕,“傷在哪?”
身側(cè)的人笑了,“我原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你關(guān)心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