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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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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去我的地方?”
***
今夜的拉格朗日港意外靜謐,似乎所有人都在空間站的另一點歡慶。
空氣里彌漫著常年消散不去的機(jī)油味。
他們沒有去姜特德的府邸,鄭旦選擇來蚩尤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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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號安靜地蟄伏在停泊區(qū)。泊位的疝氣燈釋放出黯淡光線,烘托著這只機(jī)械海燕流暢的航翼,它是鄭旦最后的庇護(hù)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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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熟練地穿好磁力靴,登上艦艙。
飛行員控制臺上的指示燈閃著綠光,綠光曾經(jīng)照亮過鄭旦回家的路,此刻卻是那么可笑
——他只想逃離,逃離這個巨大而空虛的星球。
鄭旦緩緩飄進(jìn)駕駛艙,用手持移動終端輸入密匙,啟動穿梭艦,艙內(nèi)登時亮得如同白晝。
蚩尤號發(fā)出微微嘶鳴,在沉睡中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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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旦像慢放一樣轉(zhuǎn)身,問姜特德:“想來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嗎?”
連接蚩尤號的柔性軟管脫離,蚩尤號緩緩滑行至停泊出口,駛向拉格朗日港。
巨型液壓艙門開啟,白色光束穿透液化霧氣,照向廣袤、深沉的宇宙。
鄭旦和姜特德都被安全帶緊緊鎖在緩沖軟椅上,但強(qiáng)大的推背力讓他們在一瞬間幾乎失聰,頸側(cè)的肌肉發(fā)顫,肌膚刺痛。
不久,中控臺開始跳躍著藍(lán)和綠的數(shù)值,各層甲板的空氣循環(huán)系統(tǒng)均在正常工作,一切顯示平穩(wěn)。鄭旦設(shè)置好0.8倍重力加速度,解開安全帶。
姜特德先他一步從緩沖軟椅站起,走向他,露出淺淡的笑意。
“鄭先生,你還好吧?”
比起關(guān)心自己,姜特德總是會將他放在優(yōu)先位。
肌肉的震顫逐漸停止,鄭旦牽動嘴角笑起來,“我很好,姜先生。”至少在這一刻,我還可以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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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旦:“你要喝點什么嗎?”
鄭旦取消所有舷窗的偏振狀態(tài),宇宙的微光出現(xiàn)在視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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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特德:“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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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特德同鄭旦一起步入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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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最初的樣子,同姜特德第一次踏入蚩尤號那般,毫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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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擠在狹小的空間,品著普通的黑咖啡。
鄭旦還是適應(yīng)不了燙,握著循環(huán)紙杯看向窗外
——舷窗外是星際氣體和塵埃組成的星星,逶迤盤旋在自己的軌道。這些能被人肉眼看見的星,早在標(biāo)準(zhǔn)地球時間數(shù)千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亡,卻依舊在宇宙閃耀。
“咖啡的經(jīng)歷在眼皮地下跑馬圈地,失眠的夜,澄月疏星。”姜特德忽然說。【1】
“什么?”鄭旦不明所以,回眸看住姜特德。
“這是來自舊時代的一句詩,我覺得很符合當(dāng)下的情景。”
“雖然我沒有品鑒的本事,但我知道這肯定是句好詩。”
姜特德是古典派的美人,是一位罕見的紳士,自然文采斐然。
咖啡、夜晚、星空、失眠,都是屬于人類的美好,即使在太空流浪,他們也有幸可以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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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瞬間變得很安靜,只能聽見空氣循環(huán)系統(tǒng)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工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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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面對面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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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先生,那你喜歡這個時代嗎?” 鄭旦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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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特德踱到鄭旦身邊,然后指向舷窗,“你看這一片混沌的星系,就是我們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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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
姜特德側(cè)臉,鄭重地凝視他:
“無論有多少相似和不同,每個星系都以自己獨特的方式耀眼著。
“抬頭看看這些星星,看看它們是在怎么閃耀。
任何虛偽的文明都抵擋不住這穿越億萬光年而來的光耀。”【2】(<a href="" target="_blan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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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烈詩集《一句》2:來自nasa官網(wǎng)的文案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