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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為你昨夜違逆了我,就不會有現在的痛苦。不過讓你吃點苦頭也好,女人為了美麗,就要付出代價?!彼謱⒘硪恢恍犹自谒挠夷_上,捧起她的腳,在因疼痛而弓起的腳背上吻了一下。“我的小美人魚?!?
“不,好痛?!彼菊玖⒉黄饋恚麛v扶著她的雙手,硬是將她拉了起來,她重心一個不穩,直倒向他。他一只手輕輕攬住穿著緊身衣的纖細腰身,“真是個熱情的小家伙,你想把我撲倒在床上么?現在還不是時候,司機在樓下等我們。”
她一瘸一拐地被他拉下樓,又塞進黑色的轎車里。夜幕降臨,周圍很黑,她不清楚自己被帶到了哪里,直到車子在一座富麗堂皇的古堡前停住,他紳士地先行下車,為她打開車門,然后以禮貌的措辭、命令的口氣請她下車。
他帶著她步入燈火輝煌的大廳,她身上穿著祖國出產的絲綢裙裝,圍著珍貴的紫貂披肩,脖子上是頂級的鉆石項鏈,在華麗的裝扮下,她是那么清秀、柔美、嬌小,還有一點羞怯和楚楚可憐,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毫無疑問,女人的視線全在他的身上,男人們則都望向她。
“我的小人魚,你應該最擅長,光著腳在刀尖上跳舞?!彼氖?,在眾目睽睽之下步入有著鮮花路引的紅毯,似乎在輕吻她的臉頰,“笑一笑,如果讓我看到你的一滴淚,我就讓你今天晚上哭個夠?!彼麛堉?,輕盈地步入舞池,帶著她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她的眼睛里含著熱淚,可是不敢讓淚水滴落下來。她的身子本來就很輕盈,她的雙腳也可以很靈活,因為她學習過兩年的芭蕾舞,可是她穿了一雙可恨的水晶的鞋子,她的腳上布滿了傷口,落在雙腳上哪怕有一點壓力,就會讓她鉆心地疼,她只能本能地向他靠近,讓自己多依靠在他的肩膀上一點,雙腳就可以少承受點重量。一個曲子終于結束,他攬著她從舞池的中央來到休息的區域。他放開她,暫時離開,她雙手扶著柱子,累的氣喘吁吁。
“可否請你跳支舞?”一個制服筆挺的軍官向她走了過來,彬彬有禮地問。
“不,先生。”她倚靠在柱子上,頭也沒抬地拒絕,她的腳痛的已經快要斷了。
“可是小姐?”軍官對她生硬的拒絕有些不解,微笑著打算進一步邀請。
“我說‘不’!”她高聲吼了出來,再也顧不得什么家教禮儀,這種折磨讓她簡直變成了小潑婦。
“抱歉先生,她是我的舞伴。”蓋爾尼德中將錯過那位軍官的身子,拉起她的手,將她的身子攬在懷里,隨著音樂將她帶到舞池的中央,低沉著在她耳邊說:“你的表現讓我丟臉。”
她抬起頭盯著他俊美的臉,那個距離可以讓他清楚地看見淚花在她烏黑的眼睛里攢動著,“我沒有義務陪著別人跳舞,你說過,今天我只是做你的舞伴。”
他低頭撇過她的雙腳,肉色的蕾絲的襪子,已經滲出了血跡。他攬著她的腰身,那力氣很大,幾乎是讓她的雙腳離開地面滑動了起來,將她帶到大廳旁邊的露臺上。
“沒錯,你是我專屬的小人魚。”他將她放在椅子上,低頭看著她微笑著說:“如果你今后都像這次這么聰明,那么你的日子會好過很多,在這里等我。”
6—偶遇救星
他的身影一離開她的視線,她就立刻彎腰下去,踢落那雙禁錮她腳的水晶鞋子。男人總是有辦法禁錮女人的腳,就像在她的故鄉流行著的裹小腳的風俗。好在父親是個開明的知識份子,她們姐妹幾個都沒有受制于這封建的陋俗,然而今天,她在異國他鄉,卻忍受了一次這樣的劇痛的禁錮。
“凱蒂!”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背后輕輕呼喚著她的名字。
她猛地回頭,大吃一驚。“漢斯博士!”她不可思議地盯著這個穿著燕尾服的高大男人。
漢斯的神情也顯得十分激動,“凱蒂,真的是你!我早就認出了是你,但是那個英俊的黨衛軍軍官一直在和你跳舞,所以我不敢輕易向你靠近。”
“漢斯博士,沒有想到能在這里見到你!”碧云的眼淚終于噴涌而出,想不到老天對她還是眷顧的,她想立刻撲到漢斯博士的懷里。
漢斯博士將她的雙臂抱住,溫柔地安慰著,“那一天,在集中營里,我準備叫你一起回去的時候,那些士兵說你已經走了,不由分說就把我推了出來,我意識到你可能出事了,立刻向會長他們匯報了這件事,大家多方打聽,可始終不知道你的下落,于是就以記者的身份進到這里,沒有想到,真的再這里見到了你……”漢斯的話停住了,他看到這個可愛的東方姑娘一直在不停地抽泣,似乎有著天大的委屈,他拿出手帕,將她的淚痕擦干,“你還好么?”
“集中營里那個納粹女看守,對女囚進行非人的虐待,我當面揭穿了她的罪惡行徑,她用乙醚蒙住我的嘴,然后把我當做犯人一樣關押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可是,你現在……”漢斯打量著她的衣著打扮,鉆石的項鏈,紫貂的披肩,中國上等的絲綢制作的禮服。無論在哪個國家,活躍在最上層社會的貴婦人,也不過是如此的打扮。
“這個經過一言難盡,漢斯博士,請你救救我,我被一個納粹軍官劫持了?!彼o緊抓住他的手,他是她唯一的希望?!扒笄竽?,現在就帶走我!”
“我當然會救你?!睗h斯的眼神閃爍著環顧了周邊,確定沒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他拉起她的手,“跟我走,我的車就停在外面的院子里?!?
“?。 彼齽傁肫鹕?,雙腳的疼痛,讓她又站不起來。
“你的腳怎么了?”漢斯博士蹲下身子,撥開她那繡著金線的真絲的裙擺,他的眉毛緊皺在了一起?!拔业纳系郏 彼麑彶槟切﹤?,醫生的經驗告訴他,她腳上的傷口,是玻璃一類的東西扎傷的,顯然是被仔細地處理過,但是又重新開裂了,“凱蒂,這些傷痕是怎么回事?他們毒打和虐待你了?”
“不要管傷口了,快帶我走,離開這個地方?!?
漢斯點點頭,他環抱著她的腰身,裝成一對情侶,在人群中步出門廳。
“我的車子就停在草坪那邊的停車場上?!睗h斯對她說到。她看到了那輛車子,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她拉起漢斯博士的手,赤足在草地上,不顧一切地向院子里那車子的方向奔去……越來越近了……她終于可以擺脫這里,擺脫非人的折磨,擺脫那個嗜血的魔鬼,一想到這些,她似乎忘記了雙腳的疼痛,發狂一樣地奔跑。
眼看著離漢斯博士的車子越來越近。此時的碧云像個短跑選手,她拼勁力氣沖刺。那車子就在眼前,只要漢斯博士發動車子,她就可以離開這個魔窟了。
她飛速奔跑,耳邊只聽見呼呼的風聲,突然“砰”的一聲悶響,彷佛從天際傳來。
碧云感到拉著自己的那只溫熱的大手突然間松開了,她的心里立刻浮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她慢慢地回頭,只見漢斯醫生倒在了地上,殷紅的血滲透在草地上,是從他們背后射來的一顆子彈打穿了他的后腦。
“天啊——!”她捂著嘴尖叫出聲,起初漢斯那褐色的眼睛還在一張一合,瞳孔就縮小了,生命的光芒迅速地消失,她來不及為博士的死而悲傷流淚,因為她看見一個如鬼魅般狹長的黑色身影,正佇立在燈火輝煌的大廳門口,是他,那個金發碧眼的魔鬼,他的手里端著一把長槍,隔著這么遠的距離,他還是準確命中了他,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在他的槍口下逃跑,但求生的本能還是讓她向灌木叢那邊飛奔而去。
聞著槍聲趕來的士兵,已經圍聚在倒地的漢斯博士身邊。他們向快步趕到這里的身著華服的蓋爾尼德將軍立正行禮。
“將軍,發生了什么事?”
“一個敵國的間諜,被我射殺了。”他英俊的臉上不帶一絲表情。
一個士兵從漢斯博士的上衣口袋里翻出一個小本,念念有詞,“漢斯,紅十字會,美國記者?!笔勘籼裘济瑢⒈咀尤拥搅耸w的旁邊。“好像還有個女的跟他一伙的,那女的跑進灌木叢了?!?
“她跑不了?!鄙w爾尼德瞇起冰藍色的眼睛,將手中的mp44突擊步槍扔給了這個士兵,拔出腰間的佩劍,這把長刺刀在月亮照耀下寒光閃閃,顯然不只是這套華麗禮服上的一個裝飾品。
她在灌木叢中奮力地向前奔跑,紫貂披肩早已不見了蹤影,樹枝將她的真絲的裙子劃破,她跑了好像幾個世紀那么久,灌木叢荊棘叢生,黑不見底,當她驀然回頭,才知道自己已經逃不了了,他鬼魅般黑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她的眼前,他手中的刺刀正撥開荊棘,向她靠近。終于,他還是來到她的身邊,她抬起頭,沿著那黑色的長靴向上望去,那雙冰藍色的眼睛,釋放出的寒意,瞬間將她凍僵,她能做的只剩下顫抖,在他寒光閃爍的刺刀下,灑下無助的淚水。
“我的公主,是午夜12點到了,魔法失去效果,你才要倉皇逃跑么?”他的語氣出奇地和藹,但是動作和他的眼神一樣暴虐,他猛地抓住她的頭發,將她拖出灌木叢,她連滾帶爬地被他拖走,漸漸她已經支撐不住,她的雙腳上,不但有昨天碎玻璃留下的傷口,還有灌木叢里荊棘的劃傷,她的腳腕子被他的粗暴拖拽扭傷。
“啊——我的腳踝!”疼痛讓她的臉扭曲變形,站立不起來,撲倒在地上。
他沒有絲毫動容,架著她的胳膊,拖著腳腕扭傷的她經過廣場草坪,她看見兩個士兵正抬著漢斯博士的尸體,突然崩潰般地發作了,“漢斯——!不——!”
“他是你的什么人?”他停住腳步,盯著她冷冷地發問。
“不,漢斯!”她像是沒有聽見他的問話,而是任憑自己醞釀已久的悲傷在這一刻傾巢而出,她向著漢斯的尸體撲過去。
“是你殺了他,你這個魔鬼!你殺了漢斯博士,你也殺了我吧!我不想活了。”碧云放聲喊著,她本能地知道,與其是落在他的手上,還不如立刻就了解了生命。
“殺了你?”他低頭語調冰冷地發問,那冰藍色的眼睛里閃過一抹兇光,他用佩刀的尖挑撥她散亂的黑色的頭發,這個脆弱纖細的脖頸就在他銳利的刀鋒之下,不住地顫抖。的確他只需要輕輕用力,就會讓她人頭落地。
她的一雙烏黑的眼睛閃爍著晶瑩的淚滴,整個人跪在地上,慘然靜待著死亡之神的到來。
“你是要隨時準備好赴死,不過不是現在,你需要為你愚蠢的逃跑舉動付出代價。”
77無處逃生 8少女的庇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