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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頭,其實有幾分清楚,自己在鄰國那個藝術學校當教工的時候,那個國家的陷落,跟他的陰謀策劃應該有著某種必然的關聯。但她不愿意去想這些。埋進他的胸膛,聽著他穩健的心跳聲,她小聲地問著,“我能跟你一起去么?”
他愣了愣,柔聲說到,“目前我還不會走,得等上面的指示。”說完,他冰藍色的眼睛閃爍了一下,放低了語氣,在她的耳邊輕聲問到:“你想跟我一起去么?”
“恩,你走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她篤定的點點頭,像小貓一樣打了個哈欠,又摟著他的脖子。
2723消失的情人24復活節25一夜電話
23—突然消失的情人
碧云知道復活節是西方重要的節日,雖然整個歐洲都籠罩在戰爭的陰影之下,但是在這個城市最繁華的廣場和店鋪街,還是充滿了節日的氣氛。除了那些紅黑相間的旗幟,到處都裝飾著彩旗……
他是一身便衣打扮,牽著她的手穿過人群熙攘的廣場,“這周日就是復活節了。”
“復活節,是紀念耶穌復活的節日?”碧云眨著黑色的眼睛問到,“在這里,復活節是僅次于圣誕節的重要節日吧,這個時候,親人和朋友們一定團聚在一起過節吧?”
“是的,寶貝。”他微微蹙眉,回答地有些簡單,突然指著廣場中心的鐘樓,“你看那里,從中午11點開始,那里每隔一個小時,12個騎士就會走出來報時,那些小人兒就會出來唱歌跳舞,那是威廉五世公爵和雷塔納馮洛特林小姐婚禮的場面。”
“可是我什么都看不到呢?”她踮起腳尖,想看到他所說的場景。
“因為不到點,寶貝。”他笑了起來,似乎在毫不留情地嘲笑她淡漠的時間觀念。
“嗚。”她皺皺鼻子,委屈地哼了一聲,不過很快就被甜蜜取代,難得他有時間能夠帶她在外面逛街,她印象中,在那一個禮拜的相處之后,他終日忙碌。
但也有讓她不滿的地方,那就是即使他穿了便裝,沒有那身挺拔的制服和閃亮的勛章,他走到哪里仍舊都是引人注目的焦點人物,碧云看到和他們擦身而過的一個身穿著貂皮大衣,戴著黑色的貂皮帽子,牽著一只黑色小狗的女人,一邊登著高跟的黑色鞋子邁著小步子一邊朝他側目。
“我們去那邊看看吧!”碧云拉著他的胳膊,指著不遠處一間店鋪,“這是上次你帶我買衣服的地方吧。夏奈爾夫人的時裝店,其實在我讀書的時候,想都不敢想去買這么貴的衣服。”
他微笑朝她點點頭,被她拉著過了馬路,到了店鋪門前,他先是環視了一圈兒,然后推開煥然一新的店門,攬著她的腰進入了這家商店,原先的兩個女店員似乎已經不在這里了,新來的女店員交疊著雙手,微笑有禮地上前來,“歡迎光臨,本店有新近的夏裝,女士,先生。”
碧云滿心歡喜地上前去挑選那些衣服,他站在門口,面朝著玻璃櫥窗外面,從口袋里掏出煙盒和火機,點燃了一棵煙,對著門外吸了起來。對面店鋪的老板指揮著幾個店員正在裝飾著彩蛋樹,有的伙計在把涂上了彩畫的蛋殼串成蛋鏈,有的則在往松樹枝子上掛著。
“你在看什么?”她突然間湊到他身邊,他低頭看了她一眼,“你看對面店鋪的復活節樹。”她沿著他的指向看去,是一棵綠色的松樹上掛滿了串成線的彩蛋,“這叫做復活節樹么?好漂亮啊!我以為只有在圣誕節的時候,人們才會在門前擺上一棵松樹,放上各種各樣的禮物。”
“復活節有的地區也會這樣做,那個老板,他應該是個巴登巴登人,”
“你怎么知道的?他臉上又沒寫著什么字。”
“除卻他的面貌特征,還有三個依據,一,只有在黑森林地區才會復活節樹,二,他的店鋪里擺著那些杉木布谷鳥鐘,盡管這些在這里很常見,但是那種手繪的圖案只有黑森林地區山區的工匠們才有的風格。三,這種樹上掛的不僅僅是菜單和兔子,還有公雞,只有在上巴伐利亞地區,或者是奧地利才會有這樣的習慣,他顯然不是個奧地利人……”
“唔。”碧云聽的有些發懵了,感覺他就像英國小說里寫的大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一樣,但是心里還是有些不服氣,“那你看我是來自哪里的人?可不能說美國或者是中國,要猜到哪個省城的,如果這個你都猜得出來,就算你厲害了。”
“我美麗的奧絲塔拉女神,”他微笑著執起她的手背,在唇邊輕吻了一下,“你來自天上,上帝的身邊。”
她被他捧地暈暈乎乎的,腳下彷佛踩在軟綿綿的云朵上。隱約聽見他對女店員說到:“請幫我把那些衣服包起來,還有那幾件夏天的裙裝,全部都要。”
“可是……現在才是春天呢!”
“像夏奈爾夫人這樣高品位的女裝店,都會提前一個季節發布,不是么?”
“先生,您真是行家。”女店員麻利地包裝著衣服。
他唇邊露出微笑,彷佛是把店員的贊美照單全收了,“那幾雙鞋子也不錯,還有架子上那兩個手提包,也一并算上。”
他的左手提滿了大大小小的手提袋,右手也沒有空著,因為她正攬著他的胳膊,“天啊,你打算把這家店鋪包下來么?”她不住地嘀咕著,“錢要省著點花,你看那兩個店員,一直在望著我們偷笑,樂得嘴都合不上了。”
他側頭看著她的小臉,禁不住被她的表情逗笑了,捏了一把她的腮,又不滿足地正對上她的臉,趁她不防備的時候,俯身親了一下她嘟起的小嘴,“她們是嫉妒你年輕漂亮,又這么可愛迷人。”
“誰說的,她們分明都在盯著你看!”
他挑挑眉毛不置可否,顯然不打算接著她的話題說下去,而是指著對面的店鋪櫥玻璃窗里的一個小玩意兒,“你看,那個。”
“什么?”她伸長了脖子,沿著他指示的方向看去。
“走吧,我們進去看看。”他拉起她的胳膊,把她帶到這個店鋪里,這里面賣的都是工藝品,精致的小東西擺滿了貨架子,他所指的是其中一個透雕的八音盒,它的上半部分雕成了一個蛋殼的樣子,他輕輕按動一個小開關,兩扇小門打開了,像天使的翅膀一般,里面有一個舞蹈著的小女孩,他笑了起來,一把將她攬了過來,“你看,這個八音盒上的小小芭蕾舞女郎,多么像你。”
“像我么?”碧云不禁被它吸引了視線。
“你穿著芭蕾舞的裙子,跳天鵝湖的時候,不就是這樣么。”
“咦?你什么時候看過我跳芭蕾舞的樣子?”
他冷不丁被她問地有些語塞,“……在夢里,看過很多次了。”
“討厭。”她羞紅了臉,抬起頭,用手指摸摸這個精美的小玩意,“我想要這個八音盒,就當做是復活節的禮物吧。”
他并沒有像往常那樣,激情過后就睡過去,而是在窗前的躺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落地的窗子微微開著一條縫,一絲涼風從窗子里透了進來,他又看了她一眼,那個床上熟睡的人兒,被子蓋的很嚴實,她的呼吸也很均勻。最近他很忙,經常熬夜,抽煙越來越多,她曾經試圖把他的煙全部藏起來,還沒收了他所有的零錢,可那些方法并不奏效,送他煙的人太多了,一想到她為了那事兒據理力爭的樣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掐滅了手中的煙,他從躺椅上站起來,穿上了白色的襯衣和黑色的長褲,輕步來到會客室里,打開保險柜,從里面取出了一個褐色的文件夾,輕輕展開來,里面是一份影印的文件,最上面左邊是文件的標號欄,這份文件顯然與那些檔案不同,標號欄是空白的,這種情況只有兩個解釋,這是絕密或者是沒有來得及編號的,事實上這是一個女孩的履歷,他的眼光落在她的籍貫那欄,他啟動嘴唇輕輕念了出來,并將它重復了幾遍,牢記在腦子里,在這個褐色的夾子的隔膜里,還有一張黑白的照片,幾個女孩穿著芭蕾舞裙和舞鞋,互相攬著肩膀,親密又活潑地微笑著,最中央的那個黑頭發的女孩,和她的伙伴們比起來,顯得格外嬌弱和清秀,她微微低頭,一雙黑色的大眼睛望向鏡頭,笑地有些羞赧。
他注視著這張照片,把它從文件夾中抽了出來,夾到一本黑色的皮質大本子里,這記事薄非常考究,同樣也是鎖在保險柜里的,里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一些什么信息,他小心翼翼地合上本子,那黑色的皮面上是兩行燙印的字和一只銀色的鷹。
他把記事薄放置在辦公桌上,又從保險柜里抽取出幾分重要的文件,將這些東西一并放進他的公文包里。然后對著鏡子系好領帶,穿上他的制服,戴上白色的圍巾,再裹上黑色的長風衣……
經過二樓臥室的門口,他輕輕推開門,她睡的很沉,并沒有發現枕邊人已經離開了,他透過門的縫隙,注視著她,她就是照片上那個女孩,她背對著門,蜷縮在床上,她的小狗就睡在床腳下,這個白色的毛茸茸的小家伙,總是在半夜從木箱子里爬出來,然后一級一級費力地爬上臺階,偷偷溜進他們的臥室,在床邊的地毯上找到一個離她最近的地方……它顯然是被他吵醒了,那對有些迷茫的黑眼睛望向門口黑色的身影,似乎是覺得來者不善,本能地張開沒有長齊牙齒的小嘴,想發出稚嫩的嗷叫聲,他不得不輕聲喝止住它,“噓,安靜些,小乖狗。”
小狗嗚咽了一聲,又繼續閉上眼睛,呼呼睡去。他的眼光又落到床上人兒的身上,她在床上翻了個身,輕聲呢喃著,似乎是做著什么美妙的夢,腮邊露出幸福的微笑,他皺緊了眉,其實她睡著的樣子和微笑的樣子同樣的迷人……他不知道自己在門口站了多久,手里的公文包因為塞滿了文件顯得有些沉重,隱約聽到一樓大廳的落地鐘響了三聲,聽到這悠長的鐘聲的時候,他的冰藍色的眼底在不定地閃爍著,這意味著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了,他必須要走了,不是像她想象的那樣,開車5個小時去鄰國的駐地,而是趕往郊外的軍用機場,那里有一架專機正在等待著他,因為明天一早,他的上級會在首都市政大廈的辦公桌前,等待他的匯報。
“再見了,我的天使。”他在心中默念著,并沒有說出聲音,她睡的那么沉,不會聽到他的告別,他也并不想她聽到,因為他并不知道該怎么向她告別,戴上夾在胳膊的黑色帽子,壓低了帽檐兒,轉身下了樓梯……
24—熱鬧的復活節
直到周末,他沒有再來過電話,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她去過他的會客室,黑色的寫字臺上面還是照舊那樣整潔,并沒有少什么東西,他只帶走了公文包。她突然記起,他曾經對自己說過的,不久之后就要調任去首都,難道他真的去了首都,她隱隱感覺,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他上次開車帶她出去,到市中心廣場上,給她買了好多衣服,夏天的裙子,冬日的棉衣,還有鞋子和包,多到車子的后座都堆不下了,又塞給她一張存款單,說她日常使用,難道說,他要消失,一直到今年夏天,或者干脆就到來年的冬天么,她不敢想下去,再想下去會逼得自己發瘋。
這幾天都是節日,綠色星期四,人們為紀念耶穌最后的晚餐而會餐,憂傷星期五,人們吃魚,復活星期六,她看到廚房里做了烤羊,辮狀的面包和復活節蛋糕,雖然這附近沒有孩子,但是傭人們還是繪制了一些彩色的蛋……她沒有心情關心這個節日,幾乎問遍了這棟房子里所有的人,可是沒有誰知道他的去向。仿佛本來就該是這樣的,仆人們各司其職,在準備節日的慶祝,主人卻消失不見了。
芷伊接到了她無數次的電話之后,直接來到了這里,硬是把她拉了出門,大學里正舉行著復活節的晚會。芷伊告訴她,除了游行和活動,晚會上還有一個保留的節目,一定能帶給她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