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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靠窗的預留座位上,俊美的男子穿著黑色的西裝,系著黑色的領帶,頭發和還是一貫的梳理的非常整齊,相對于他的鄭重其事,對面的女孩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微微瞇著眼睛,打量著這個年輕的女孩,她并沒有因為顯赫的出身,富裕的家庭,而打扮地珠光寶氣,只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裙子,白色的襪子,黑色的皮鞋,胸前別著萬字勛章的黑色領帶系成了蝴蝶結的樣子,她有一頭柔軟而富有健康光澤的金發,扎成了兩個馬尾,眼睛碧藍,皮膚白皙,粉色的面頰上略有一點雀斑,但是這不影響她的青春美麗,在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往往會有一點雀斑的。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不會相信這個女孩是以愛好奢華著稱的霍爾曼將軍的女兒,她顯得過于樸素,除了胸前佩戴著的那幾枚閃亮的勛章之外沒有什么裝飾品,其中一個尤其奪目的徽章,是帶著萬字符的粉色的星,在他的目光觸及那顆勛章的時候,他的眼神一亮,這標志著對方是位年輕健康而且血統純正的日耳曼少女。
“克里斯汀娜小姐,我為你帶了一份小小的禮物,一點心意。”他把一個小盒子推放到了女孩的面前,勾起唇角,微笑著說到。
“謝謝。”女孩只瞟了一眼那個包裝精美的蕾絲花邊的小盒子,似乎對這個禮物并沒有多大的興趣,而是盯著他的臉,“弗里德里希先生,跟我見面,您為什么不穿您的軍裝?”
“這個……我只是想隨意一點?!彼洳欢”贿@個女孩問住了,“因為畢竟不是正式的場合,你說呢?”
女孩挑挑眉毛,繼續追問道,“聽我的父親說,您也是黨衛軍的上將?”
“是的。”他的眼睛閃爍了一下,用優雅而自信的口吻回答到。
“那么您多大年齡了,是35歲?”她環視了一圈兒,接著說:“大家都說您是帝國最年輕的將軍。”
這個女孩顯然對他的經歷比較感興趣,“我入伍的時候,才十五歲,已經有二十年的軍齡了……”
女孩迫不及待地打斷了他的話,“我十歲的時候就加入了帝國少女聯盟,在十二歲的時候就光榮的成為分會干事。在這個時代,不是只有男人,才有參與政治的權利!”
“帝國少女聯盟,那真不錯?!彼c頭報以微笑。
女孩急忙補充道,“那是小女孩的組織,現在是在帝國少女聯合會。”她碧藍的眼睛里突然有些失落,“不過十九歲生日之后,我就不再屬于那個組織了。”
“到時候,會有更好的組織適合你的,克里斯汀娜小姐?!?
聽了他的話,她嬌美的嘴唇浮起,沖他嫣然一笑,“在你眼里,我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么?”
“怎么會呢,我覺得您是位信仰堅定、斗志昂揚的青年,一位女中豪杰?!彼咝Τ雎?,挑動食指,拿起了咖啡杯子在唇邊啜飲了一口,“這一點繼承了你的父親,霍夫曼將軍。”
女孩搖搖頭,“不要跟我提那個老古板,他希望我結婚、生子,終日過那些沉悶無聊、無所事事的生活。”
“或許,您的父親是想為你找一個好的歸宿?!彼驯臃呕氐搅吮P子里,冰藍色的眼睛閃爍著望向對面的女孩。
女孩聳聳肩膀,“我的兩個姐姐就是如此,”那美麗的藍色眼睛里流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她們不知道什么是時事,可我不同,我為祖國和民族自豪,在這個偉大的時代,我們必須要為祖國和民族做點什么!”
“你的理想非常遠大,讓人欽佩?!彼魟邮种?,示意她喝一口眼前的咖啡,“克里斯汀娜小姐,您平日都喜歡些什么?我是說,除了談論時事之外。”
“體操和騎單車。”女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不假思索地答道,“我曾經拿過學校女子體操的亞軍,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嗎?弗里德里希先生?!?
“是的,我想那個比賽競爭一定非常激烈?!彼B連點頭,附和著她的話。
她的臉上流露著得意地笑容,“只有你試圖深刻地了解體育,才會知道這門藝術的魅力!”
他沒有說話,只是頷首點頭,佯裝著用小勺攪動咖啡,實際上眼神掃過腕上的手表。差十分鐘九點了,他們的談話持續了二十八分鐘,他必須得再想點什么話題,來繼續這次約會。
碧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艾米麗的攙扶下,回到這棟別墅里的,剛剛在咖啡館的門外,隔著那通透的玻璃門,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一幕,他扶著那個年輕美麗的女孩,紳士地為她拉開椅子,讓她落座。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這個男人那冷漠無情的冰藍色眼睛里,竟然會含著那么溫和的光。那溫和的目光落在女孩的臉上,像是和煦的風,卻如同一道道冰雨,打在她的心房上,尖利的冰刃把她的心割得鮮血淋漓。
“你說的都是真的,艾米麗?,F在我相信了?!?
“所以說你太天真了,凱蒂,不過先別難過,看看先生回來會怎么說?!?
“事到如今,再聽他的話又有什么意義。”
“他只是去見了那個女孩,并沒有明確地說打算要跟她交往或者是結婚。不妨進一步看看他的態度?!?
“我寧愿沒有看到這件事情,我想一個人靜靜?!彼臏I水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好吧,其實你沒有必要為這件事過于難過?!卑悋@了口氣,“像我們這樣出身低微、外表又瘦小孱弱,缺乏種族感的女孩兒,是不容易被認同的,更何況,你是個異族人。”她頓了頓,“幸虧你不是個猶太人,否則你跟他這樣住在一起,是違犯法律的,會受到監禁。”
“艾米麗,請讓我一個人靜靜?!?
落地的大鐘響了十一下,碧云僵直地坐在沙發上,抬眼看向那時鐘的指針,都這么晚了他依舊沒有回來,她明明已經什么都搞清楚了,卻還是在盼望著什么,希望她的眼睛欺騙了她,她今天晚上看到的并不是真實的情景。院子外面閃過了汽車前燈的光亮,碧云抹干了腮邊的淚水,整頓了一下情緒。
他一進門,看到了她,有些驚奇地說:“還沒有睡么?寶貝。我中午打來電話說,晚上有個應酬,讓你先睡的,不用等我?!?
見她許久沒有回應,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扎著蕾絲緞帶的小盒子,遞給她,微笑著說:“送給你的,一個小禮物。”
“唔?!北淘瓶戳艘谎勰莻€黑白相間的小盒子,這跟他在咖啡館里送給那個女孩的小盒子幾乎一摸一樣,她用雙手接過來,低下頭,心里猛地抽痛了一下,轉身把這個小盒子放在了茶幾上。
“不打開看看么?是一小瓶香水。”他脫下外套,搭放在了椅子背上。
“我都不怎么用香水的,現在打開了,時間久了,香味兒會淡的。”
“這款是寶姿品牌最新的出品,叫做‘恒香’,因為它的香料配方非常特別,香氣持久悠長?!彼呎f著,邊展開臂膀,把她擁在懷里。
她微微側頭,彷佛在他的白色襯衣領子上,能聞到女孩兒身上才有的香水味兒。心里頓時翻涌起酸澀,鼻子也酸酸的,但是她強忍住了眼淚,低著頭問:“為什么想起給我買禮物,是因為過萬圣節的關系么?”
他被她問的一怔,點點頭,“是……今晚上見的一個朋友,他在這家化工場任要職,他送給我的禮物,可這是女士香水,只好轉送給心愛的女孩兒,”他脫掉西裝,轉身掛在了衣架上,又松開了領帶,摘了下來,上身只剩下一件白色襯衣,“我去洗個澡,寶貝?!?
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發現她已經躺在床上了,背對著他,燃著一盞小臺燈。他單膝跪在床上,輕輕攏著她耳后黑色的發從,嗅了嗅那柔軟的香氣,“寶貝,我來了?!?
她有些僵直地躺著,像是一個冰人兒,任他在她身后火熱地呢喃著,始終一動不動,眼看他翻身壓倒了她。
“不,不要,”她拒絕了他的求歡,錯開他冰藍色的眼睛,低聲喃喃說到:“我身體不舒服?!?
“怎么?哪里不舒服?”他有些錯愕卻溫和地問。
“沒有,就是從下午開始的,肚子痛?!?
“是這個月的情況要來了么?”他溫熱的大手覆蓋到她的小腹上,另一只手下意識地包住她的小手,“怎么手也是冰涼的?!?
“不知道,休息一會就好了。”她搖搖頭,嘴角擠出一絲微笑。
他輕輕在她的額頭親了一口,“寶貝,你臉色不太好,有些蒼白,你好好休息,明天就會好的。”說罷起身穿上睡衣,點了一支煙,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怕煙味兒嗆到她,走到門外,關嚴了門。
碧云聽到了那門關上的聲音,知道他離開了這個房間,今天晚上他格外的溫柔,連那關門的聲音都那么輕柔,可不知怎么回事,就是這種溫柔,讓她的心臟疼地一縮一縮的,喘不過氣來。已經過了一支煙的時間,她捏手捏腳地下了床,來到了二樓的樓梯口,聽到了書房里傳來他隱隱的說話聲音,像是在給什么人打電話,她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終于下定了決心,光著腳走到大廳里,輕輕拿起大理石臺子上電話機的聽筒。那里面是清晰地傳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那尖銳的嗓音有些特別,讓人過耳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