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inisc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念詩么?”他側頭輕聲問。
“這是詩,也是誓言,代表我想跟你在一起,直到海枯石爛,天長地久……”她凝視著他冰藍色的眼睛,篤定地說。
“天長地久?”他重復著她的話,略略停頓了一會兒,冰藍色的眼睛望向山下夜色中那點點燈火,有些暗啞地說到,“哼,什么是永恒?人只是茫茫宇宙中短暫的一瞬間,連這萬年不會更動的星星也有消亡的那一天,我不信人在死后會有靈魂,會上天堂或者下地獄,也不信人還有來世,就算真的有,我也許諾不了來世,但是我可以發誓,此時此刻,我是真心愛你的。”
她烏黑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他,那眼神一如孩子般天真。他的眼角抽動了下,深深回望向她,“我相信,終有一天,我可以攜著你的手,沐浴在陽光之下,而不是像這樣,在沒有人煙的山頂。”他頓了頓,“但是在那之前,或許會有一段漫長的黑夜,你要答應我,不要跟任何人,尤其是不要跟漢娜夫人說我們之間的事。原因,我想你很清楚,不用我多說了。”
“恩,我明白,我信你。”她點點頭,再次溫順的把腦袋靠在了他的胸
58第四幕—6求婚(下)
空蕩蕩的山頂上,夜風冷的刺骨,但是他們都不愿意離開,他脫下自己的風衣把她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這件風衣雖然是秋天的款式,卻為她擋住了寒風的侵襲,她的手很冰,心頭是暖的。
他只穿了單薄的上衣,呢絨被冷風吹透了,最近他干的傻事不少,也就不在乎再多這么一次,在這個寒冷的夜晚,和這個天真的小女人坐在山頂看星星。
“星星好美。”碧云仰頭望向天宇中,唇畔綻開微笑。
“那是北斗七星與北極星,中古時期的維京人在浩瀚無垠的大海上航行時,就是用它來辨別方位的。巴爾托洛梅烏·繆·迪亞士、克里斯托弗·哥倫布、費迪南德·麥哲倫,這些航海家和探險者們,也需要這顆星的協助,它就像是一座燈塔,指引著勇士們前進的方向。”他的眼睛像是大海一樣蔚藍,雖然在她面前不常提起自己的過去,但是他突然很想對她說,為何他剛剛入伍的時候會選擇海軍,因為他向往海洋的寬廣,乘風破浪,與任何惡劣的自然條件勇敢地搏斗,但是他抿唇微笑,并沒有說出口。
碧云淺笑了下,沒有沿著他的思路繼續說下去,而是翹著小指頭指著天際的另一爿,“你看那銀河,是一條寬廣的漫無邊際的河,天河邊最亮的兩顆星,是牽牛星與織女星,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纖纖擢素手,札札弄機杼。終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你又在念什么?寶貝。”他的眉頭皺了起來,除了他的母語,他精通英語、意大利語、法語和俄語,可這個小女人動不動就來上一段蹩腳的東方的詩文來考驗他的耐性,而且這次念的特別長。
“這是一個美麗的故事,說的是人間有個憨厚正直的放牛的小伙子,趁仙女下界沐浴的時候,藏了她的仙衣,織女無法飛升,于是他們便成了夫妻,還有了一對兒女,可是天條的秩序不允許他們相戀,織女被帶上天,牛郎被罰在人間受苦,每年的七月初七,無數喜鵲飛到了天上搭成橋,他們才能相會,一年一次的相會。”
認真地聽完了她的故事,他頓了頓,略清了下嗓子說到,“你講的是個神話故事,所謂的銀河,就是在晴天的夜晚,我們看到的天球中這條河一樣的不規則的發光帶,它是由無數恒星的光引起的。在古代希臘人眼中,也有類似的傳說,他們認為那是由天后赫拉的乳汁噴灑而成的,但是十七世紀意大利的伽利略用望遠鏡觀測到了科學真相。”
顯然他還想繼續說下去,那些有關于天文學的知識,卻聽見懷里的人兒悶哼了一聲,他停住了,低頭看著她。
“不跟你說了,”她往自己身上那件寬大的米色風衣里縮了縮,“反正你也理解不了。”其實也不奇怪,這個家伙連中國字都不認得,怎么聽得懂詩文的弦外之音呢。
他笑著凝望了她一會兒,突然間握起她的手,放在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很抱歉,寶貝,這次求婚太匆忙,沒有來得及準備玫瑰和戒指。”見她張著大眼睛望著自己,壓低了音調微笑著說:“其實,我想給你更好的。”
“你給過我很多昂貴的禮物……”
“這個意義是不同的,”他打斷了她的話,深吸了口干冷的空氣,繼續剛剛的話語,“其實我想給你更好的,作為我的愛人,我的妻子,分享我的榮譽和功勛,分享那至高無上的權利。”
碧云微笑著搖頭,“我跟著你,不求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只愿所愛的人都能平安。”
“平安……”他微微簇著眉頭,若有所思地重復著她的話。
她點點頭,深吸了口氣又輕輕地呼了出來,注視著他的眼睛,用舒緩平和的語氣說到:“所謂的平安,我的理解就是內心平靜和現世安寧。”
他略低下頭,沉默地望向山谷那邊,那里是帝都的萬家燈火,如同銀河里的星光一樣璀璨,人間的煙火與天宇中的星辰交相呼應著,看上去分明像是一步之隔卻又是那么遙遠,“天氣越來越冷了,你的衣服太單薄,我們回去吧。”
“恩。”她乖巧地點點頭,剛要起身,頭發突然被拽地疼了一下,側眼看去,原來是那烏黑的發絲被風吹的有些散亂了,纏繞在他胸膛上的那枚金色琺瑯彩的鷹徽上。
碧云忙用兩手去扯自己的頭發,想把發絲繞下來,不想卻越纏越緊,本來柔順的頭發此刻不聽使喚了,緊緊地纏著金色的鷹那筆直的雙翼。他先是微微地傾斜著身子,垂著眼睛盯著她,任她去擺弄,見她似乎有些心急了想要強行掙斷發絲,他才輕聲制止了她。
他低頭解開了鷹徽的別針,輕輕地從制服上的口袋上取了下來。平展在掌心,這只金色的鷹在月亮的光華照耀下閃爍著暗啞的光輝,就是這個小徽章和她的發梢打了死結。他用修長的指尖繞上她的發梢,小心翼翼地解開了那糾纏的結。他沒有重新別上鷹徽,而是把它放到了胸前的口袋里,攬著她的腰身,從冰冷的地面上起身。
首都,一棟外觀豪華氣派的別墅里,三樓的幾間臥室燈火通明。
“杰米,不要哭了。”漢娜夫人感到有些頭疼,自從凱蒂小姐走后,小兒子的情緒就很低落,本來想安慰他幾句,說著說著這個小家伙哭了起來。“待會兒你爸爸回來了,讓他看到你哭哭啼啼的,一定非常生氣。”
恐嚇是沒有作用的,小杰米愣了愣,哭地更兇了。
“他這是為了什么?”剛剛回來不久的司令,在管家的引領下,來到了三樓的房間門口。
“上帝,你總算回來了,去管管你的兒子吧,他從下午一直鬧到現在。”
“他這幾天跟著蓋爾尼德學習劍術,不是有所進步么?”司令站在門口問了妻子一句。
一聽到這句話,彷佛是觸痛到了小家伙最傷心的事兒,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了。
漢娜夫人白了丈夫一眼,連忙走過去,俯□溫柔地抱著孩子,“寶貝,別哭了,咱們不提練劍的事兒了,對了,你最近畫了很多,為什么不拿給爸爸看看呢?”
小杰米一面啜泣著,一面去柜子里取出了一本小冊子,那是他的繪畫練習簿。
“都怪你的母親沒有教育好你,總是畫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司令顯然對于孩子的這個特長不敢興趣,無奈地走進了杰米的房間里,坐在了床上,“好吧,好吧,讓我看看這次畫了什么?”
“他還是個孩子!難道你不能多鼓勵他么?”
“我在看!”司令有些不耐煩。
“好吧,我們看看作品!”他翻開那本線訂的繪畫練習簿,突然調高聲調,“哦!很棒,杰米,你畫的很棒!”
漢娜夫人狐疑地看過去,在她的印象里,很少聽到丈夫稱贊小兒子,“這是畫的什么?”
“你看不出來么?親愛的,是騎士的故事。對么兒子?”
小杰米點點頭。父親攬過他嬌小的身子,親昵地抱在懷里,一張一張地翻著他的作品,用罕見的興奮語氣說道:“這張畫的是騎士在比劍,戰勝了對手!這張是騎士殺死惡龍,保護了公主!”
“我的兒子,畫的好!”他抬頭看向妻子:“看來邀請蓋爾尼德來教他們擊劍,功夫沒有白費,這真是一個正確的決定!杰米已經開竅了。”
“的確畫的不錯,而且是你最熱衷的騎士事跡,這個金發碧眼的騎士非常像你那位英俊的部下。”漢娜夫人站在一旁,打趣地說。
“你看,漢娜,我之前說的沒錯吧!對于孩子的教育,就要從小為他塑造一個榜樣!英俊的,強大的,無畏的騎士統領,像亞瑟王的圓桌騎士那樣。”
“這張是什么?”漢娜夫人把翻到了最后一頁,突然掩著嘴笑了起來,“哦,天呢,這個黑頭發的公主畫的多么像凱蒂小姐,嬌小的可人兒。”
小杰米抬頭望向母親,似乎在表示著贊同,在孩子的心目中,沒有任何種族的隔閡,年輕美麗的凱蒂醫生就像個溫柔、善良的天使。
司令的臉色陡然變青,他盯著那張畫看了幾秒鐘,突然間把那張畫撕了下來,窩成了一團,狠狠地扔到了地上,氣急敗壞地沖著漢娜夫人說:“你這個愚蠢的女人,我說過什么?你就不該雇傭一個黃種女人!該早早的讓那些猶太人、茨岡人,一切有色人種,統統都滾出帝都,不,滾出帝國!”
“你沒有必要這么生氣,那只是孩子隨便畫畫的……”漢娜夫人趕緊摟著嚇得驚懼地張著藍色眼睛的小杰米,她突然間想起了什么。在腦海里終于把整件事串聯到了一起,先前她只是注意到那個高大英俊的傳令官麥克斯·威施爾和凱蒂小姐之間似乎有點曖昧的關系,卻忽略了一個更重要的人物,那個無比俊美的男人跟隨她丈夫多年了,從一個上尉軍官開始平步青云,一直升到了上將軍銜,但是他到她的家里來做客的次數卻寥寥可數,從來沒有像這個萬圣節假期一樣,幾乎每天都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曾經看到迪特里希將軍那個英俊的傳令官麥克斯·威施爾,偷偷地塞巧克力給小杰米,那么他那么做,莫非也是為了那個美麗嬌小的東方女孩,漢娜夫人不可置信地搖搖頭,“不會真的是那樣吧?可是凱蒂小姐是萬圣節才來到家里的。他們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