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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了門里面傳來她失聲痛哭的聲音,他并不完全理解她為何要發瘋,她應該知道殺人只是他的任務和使命。如果她真的愛他,像他那樣愛,那么便不會在乎他是誰,他在做什么,就像他毅然接受了她并非日耳曼女人的身份一樣。近來他很容易沖動,自己難以控制情緒,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清晨,她的眼睛浮腫,臉色很難看。
“早晨好。”他輕輕叩門,走近了床邊。她抬頭看了一眼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書房里待了一夜,也是沒有合眼的。
“凱蒂,我們談談。”
“如果是關于昨天晚上的事兒,我不想談。”
他舒了一口氣,“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另找一個機會跟你說這件事,但是時間不允許,因為我近幾天可能要離開柏林。”
“離開柏林?去哪里?”她抬頭問。
他哼笑了一聲,用沉默來作答。
她從他的眼睛里面看出了端倪,他一定是接受了上面的秘密命令,要去完成什么緊急的重要使命。她突然感到心里發慌,像是被什么抽空了一般。
“去多久?”
“說不準,直到完成任務為止。”
她垂下眸子,心中有種極不好的預感,接下來他的話印證了她的這種預感。
他用藍色的眼眸注視著她,“早在幾個月前,元首把大家叫到一起,他似乎是不經意間說了一句,‘好了,將軍們,現在以帝國的經濟實力足以支持這場戰爭了。’當時在場的人并不多,我想他們聽到敬愛的元首說這句話的時候,內心的想法一定是各種各樣的。”
碧云怔住了,以往這種涉及到高層機密的軍國大事,他很少對自己提起。帝國元首的那番話,莫非是大規模戰爭的前兆。
“你想知道我的想法么?”他輕輕挑起嘴唇,微笑地望著她。“雖然元首經常指責將軍們是一群職業軍人,但我仍舊希望在戰爭打響的時候,自己是個軍人,而不是個政客。”
她滿眼憂郁地望著他,他的過去和現在,用“陰謀家”來形容并不過分,他在這條黑暗之途上走的太遠了,做了太多天理不容的事,他的內心深處仍執著于作為一名真正的騎士,單純的為榮譽而戰的理想,盡管那只是個理想。
“國會已經秘密通過了‘白色方案’,這場戰爭不可避免。”他略停頓了下,“上個禮拜,黨衛軍的秘書處下達了總指揮的命令,他要求校級和以上的軍官們秘密寫好遺書。”
聽到“遺書”這個字眼,她瞪大了眼睛,“不,蓋爾尼德……你不要說了!”她打斷了他,她實在無法想象沒有他的日子。
他平靜地注視著她繼續說到,“在寫那封絕命書的時候,我不知道別人是什么感覺,但是我竟然有種奇異的欣慰的感覺,一旦我在戰場上或者別的什么地方陣亡了,那么那封信會由負責寄發遺囑的部門寄到你的手上,你會讀到它,先前我以為沒有人會讀到我的遺囑,它會像那些孤家寡人的戰士的遺囑一樣,被郵遞員燒成灰……”他望向她的小腹,冷峻的冰藍色眼睛里閃動著從未有過的異常溫和充滿了期望的光芒。“還有我的私人財產,至少那些城堡和莊園已經有了繼承人,不是么?”
“我不要收到你的遺囑,不要!”碧云“嗚”地哭了出來,“我也不要孩子來繼承什么遺產,我要你發誓,一定要好好的,看著寶寶出生,健康的長大……”
他捧著她的臉,用溫熱的拇指按拭去她的淚水,“小傻瓜。”
“帝國有那么多的日耳曼女人,為什么你偏偏就對我……”她說了一半,沒有說下去。
“就算你是個猶太女人,那又能怎么樣?”他直視著她,什么東西在那冰藍色的瞳孔里沉寂。
她心頭一酸,緊緊地依偎在他的胸口,聽他的心臟強勁有力的跳動,閉上眼睛,淚水靜靜地流淌著。“可是……我們還有寶寶,都要對抗時局和命運吶。”
“凱蒂,請不要懷疑我真誠的愛意。”沒有什么外界壓力能夠阻擋他內心想要追求的東西。“相信我們會在一起,戰勝一切阻力。”
85第五幕—8格萊維茨的閃電
德意志與波蘭邊境的一個叫格萊維茨的小鎮子,由三輛軍用篷布車組成的小車隊在崎嶇的道路上顛簸行駛,看上去像是運送軍需物資的,而第三輛車子里面的司機是個穿著一身黨衛軍黑色制服的棕發,灰色眼睛的中年男子,他的面容瘦削,身材纖長,有幾分拘謹的學者氣質,他的真實身份是帝國黨衛軍的赫伯特·梅爾海因準將。坐在他身邊的是一個容貌俊美的金發男人。他穿著一身棉質混紡的黨衛軍黑色制服,那筆直的肩膀上掛著一對暗金色的上將軍銜。兩位將軍單獨坐在一起,沒有帶司機和勤務員,可想而知是為了交談的內容不被泄露。
“國防軍的維尼茨將軍為我們準備了一個臨時指揮所和辦公室。”赫伯特·梅爾海因準將說。
“維尼茨……哼,老朋友了,又要會面了。”蓋爾尼德的唇邊露出一絲讓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已經到了,將軍。”梅爾海因準將跟著前面的車子停住了。在一個邊防營地前面,站著兩排穿著筆挺、扛著鋼槍的士兵。在這個簡單的歡迎隊伍最前面,他們的指揮官,一個穿著灰色國防軍制服和馬褲、馬靴的矮小男人,向著軍用篷布車走來。
雅各布上尉從第二輛車子下來,小跑著來到第三輛車子的車門,為蓋爾尼德將軍打開了車門,
“哈,希特勒!”
“哈,希特勒!”
互相致意之后,維尼茨將軍干瘦的臉上堆笑著說:“蓋爾尼德將軍,別來無恙。”
“維尼斯將軍,許久不見了。”蓋爾尼德微微低頭,英俊的臉孔上報以微笑。
“我本來以為您會在柏林指揮,或者是派遣梅爾海因準將來到這里,沒有想到您竟然會親自坐陣。”
“我奉元首以及總指揮的命令,來到您的駐防地,希望我們這次合作愉快。”
“本次計劃,雖然是以總指揮命名的,可誰都知道,您肩負的是元首的最高指令,在這里,您代表元首。我的部隊將全體聽從您的調遣。”維尼斯將軍揚起右手,趾高氣昂地走到了最前面,“去看看我為您準備的臨時指揮部。”
“非常感謝。”他微微瞇起冰藍色的眼睛說。
赫伯特·梅爾海因準將附耳在他身邊:“將軍,他還是那副老樣子。”
蓋爾尼德冷哼了一聲,“目光短淺的蠢貨,在這個時候,還忘不了內訌。”
這一次執行秘密任務,他輕車簡從,只帶著雅各布上尉和幾個親信。他們進駐到了營地的一棟兩層的房子里面。雅各布上尉已經指揮著幾個防監聽的技術員,仔細檢查過了每一間屋子的設備情況。
蓋爾尼德和他的親信秘書兼參謀梅爾海因來到了會議室里。
梅爾海因附在蓋爾尼德的耳邊說:“依您看,維尼斯將軍的部隊會配合我們的行動么?”
“我們不需要任何人的配合,赫伯特,按照我們的原計劃,由駐扎在萊格尼茨地區的旗隊ss-23、ss-45,各自選派波蘭語的成員到此接受秘密任務。”
“是的,您果然是料事如神。事先經過元首的批準,將黨衛隊的精干力量調到了駐防沿線,維尼斯那個貪生怕死的老家伙,是不會乖乖跟我們合作的。”梅爾海因。
“奈克斯到了么?”蓋爾尼德的眼睛看向雅各布上尉。
雅各布上尉立刻答道:“奈克斯大隊長將于今天夜里到達。”
“另外,傳令給和約斯特,讓他做好準備,在‘祖母去世’之前,要保證把霍赫林登一帶地區的武裝部隊全部撤走。”
“是!”雅各布上尉立正領命,大步走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