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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秋褚易在十一月二號那天匆忙趕回云湖六號公館的時候,他安靜地在門外守了一會,并沒有看到任何人走動或者進出的身影。
又想到恰逢云湖別墅區的監控檢修,秋褚易最后索性找出鑰匙,直接打開了房門。
可與他想象中,安珀和蔣南希兩姐妹相見場景完全不同的是,此刻這間屋子里居然是空無一人。
這個發現不禁讓秋褚易感到疑惑:難道安珀與蔣南希之間的見面又臨時換了時間?
不過習慣性謹慎的他忽然又想起剛才站在樹下,看到的那輛駛過六號公館門前的陌生黑色汽車。緊接著,秋褚易又是吐在腦中回想起那輛車的車牌號碼。
好像是梁a*08d9?
秋褚易看著被那個自己默寫在草紙上的車牌號碼,莫名感覺有些熟悉,或許他曾無意在哪里見過。只不過中間那個數字他確實有些記不清了,因此那輛車的主人倒也無從查起。
可是再等到十一二案發,秋褚易被人懷疑叫去警局配合調查,最終又獲得無罪釋放之后,他這才猛然記起那天在六號公館門口看見的陌生車輛。
直覺也告訴他,那天的陌生車輛肯定不只是路過這么簡單。
于是,他便趕忙私下托了可靠的關系去查。
然而在得到結果的那一刻,不想這輛陌生車輛的主人卻是一位秋褚易不曾料到的人物
負責查車牌的那人先是和秋褚易說:如果你給我車牌號的中間那位數是0的話,都不用查的我告訴你,就是咱們省廳宋廳長的專車。
就在秋褚易驚訝于這個結果的同時,那人卻還在電話里繼續說著:
還有其他以d9結尾的這種車,那也都是特批車牌號。反正不是宋廳的手下,就是與宋廳有關系的大人物
第59章 羅威納犬。
一只羅威納犬正吞吐著舌頭,攜帶有大量微生物的唾液也隨著它的動作一起,不斷向外分泌。
這種源自古老歐洲,性格兇猛卻又極為忠主的獵犬,成年之后的身高大約只有6369厘米,但它的體重則可以與一名成熟人類男性無異。因此,與這只獵犬比起來,那個跪在地毯上和它差不多高的瘦弱青年,看起來倒更像是一道美味可口的餐后甜點。
而羅威納犬現在正虎視眈眈地緊緊盯著眼前的青年或者說,一個讓它感到會對主人造成的存在。
但是瘦弱青年臉上的表情卻相當平靜,沒有露出絲毫被猛犬注視著的不適,仿佛站在他面前垂涎三尺的獵犬只是一只養在家里的寵物狗,青年的目光也始終落在不遠處被人隨意扔在地面的黑色衣物上。
他的意識很快被一個不斷朝他靠近的中年男人喚回。
原本坐在沉重實木書桌后方的中年男人,忽然起身走到青年的旁邊,他單膝跪下,從地毯上撿起一枚通體散發幽黑金屬光芒的正方形小塊物體。
居然還知道使用變聲器,中年男人笑著說道:讓我來看看,你在房間里還藏了些什么好東西
中年男人將那枚變聲器放在自己手里輕輕把玩,而他的另外一只手也在地毯上緩慢摸索、不停翻找可是這番簡單的動作卻讓跪在地上的青年莫名感覺,中年男人伸手插進的不是地上那堆衣服,而是他的肉體。
那只大手也正在他的體內將他的五臟六腑仔細拂過,然后把他的心肝脾胃攪個天翻地覆、亂七八糟。
但青年還是生生忍住了心中那股止不住顫栗,甚至想要摧毀一切的沖動。
他只得將自己的神思再次外放,盡量不看向身邊那個男人,而是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周邊的環境上。
這是一間裝修豪華,富麗堂皇,仿佛精致鳥籠一般的房間處于地下并且位置隱蔽,這里的入口和出口只有一個,而且你在里面不會看到任何窗戶或者反光的玻璃,墻上裝著隔音效果超強的海綿軟墊,地面也是鋪著具有收音功能的血紅色地毯無論你是大聲呼救還是竭力嘶嚎,恐怕外面路過的人群都會無一例外地聽不見。
或許,更準確地來說,這里也可以被稱作一間裝修豪華的密室。
中年男人終于停下來手中的翻找,因為他已經在青年眼中看到了他所期待的恐懼與無望。所以,他把手里的變聲器放下,又將大手輕輕附在了青年飽滿的頭顱之上。
我只是希望你能夠明白,沒有任何事情能夠脫離我的掌控,我的兒子這位父親愛撫著摸過青年充滿生命力同時又不服管教的頭發,此時的他像世界上所有的父親一樣,看向兒子的目光中飽含著慈祥:包括你的過去,也包括你的將來。
青年并沒有做出任何回應,或許就連鼻下的氣息都不曾發生過變動。他也像每次那樣雙腿跪在那里,仿佛一只懂事的寵物犬被主人撫摸著腦袋,安靜聆聽父親的教誨。
而這位父親感受到了來自兒子的順從,大度的他便決定將這個無關緊要的小錯誤及時翻篇,以免影響父子之間的感情:就這樣吧,不過我們要事先說好,下不為例。以后無論你想做什么,都要和我商量之后再采取行動,這次的事情我可以暫且當作從未沒發生過。
所以,你最好給我收斂一點。中年男人像是一只存活在森林中敏銳的老狐貍,即使頭頂上的天空沒有發生任何改變,但他仍就從空氣中嗅到了危險的味道:最近s市的天可能要變了。
其余的一切還是按照我和你之前說的去做這不僅是為了我,更是為了你的將來。在意外發生之前,我不希望再看到你違背我們之間已經制定好的原則。
接著,中年男人就從地毯上站起身,他拍手呼喚那只忠誠的羅威納獵犬來到自己身邊:今天你自己在默室里懺悔完就回去吧,晚上記得和我一起去參加聚會。
在父親的注視中,青年默默無言坐到了角落里的那張椅子上。然后他熟練地將自己的一只手扣在了旁邊扶手的手銬里,又將兩根章魚觸手似的白線貼在了兩側胳膊的肱四頭肌上,另外一只手則最終按下了不起眼的紅色按鈕。
一股從神經末端而起無法言語的酥麻感覺,快速經過青年身體的所有脈絡,就連那些被掛在墻壁上的那些名人畫像好像都看見了他此時的顫抖。
在離開這間默室之前,不知為何,中年男人突然感覺今日兒子乖順的側影像極了他那位死了很久的發妻可是男人又仔細想了想,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這個孩子親生母親的面龐了。
而坐在刑椅上的兒子即使正接受著懲罰,也仍是保持那副默默無言的狀態,眼睜睜看著父親轉身離開。
已經數不清這到底是第多少次的懲罰了。
從兒時起,他只要犯了米粒大小的錯誤,就會以這樣一種屈辱連狗都不如的姿態,匍匐在那個他一直憎恨甚至想生啖其肉人的腳邊。
當一波又一波的電流像蛇一般靈巧又迅速地在青年身體里來往通過時,早就對這種疼痛生出免疫的他眼前卻浮現出了母親的生前模樣。
母親應該是在某一年的冬天逝世的。
記憶中的她,還是印象里那副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卻在人前還要假裝自己只是患病在床的假象。
母親走的時候悄無聲息,一如她在世時于人前表現出來的模樣。
青年有些記不清母親具體去世的時間了。
他只記得,當他獨自發現母親在屋內溘然而逝的時候,一場顏色明麗又規模盛大的煙花在窗外閃亮,并頃刻之間就布滿了整個天空。
那是父親和賓客們為了慶祝某個項目的成功而燃放的禮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