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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閣樓中蔓延著死氣沉沉,以及......屬于神明的怒意,裹挾著凌冽到不能呼吸的冰冷空氣,朝著地面上纖弱的少女襲去。
瑟薇緊緊抿著唇,手指下意識的蜷縮著,屏住氣息,垂下的眼簾映入一截衣擺,那濃重的黑和艷麗的紅交織輝映出世上最高貴的神明所有的色彩,每一步,仿佛踏在少女的心尖兒上。
潤了潤發澀的喉嚨,瑟薇想抬起頭,但是濃重的威壓讓她無法輕松做到,心里的害怕更是讓她只剩忐忑,再也沒有當初半分的勇氣。
突然,那片衣擺垂落在地,屬于諸神之主的衣袍落在了骯臟的地面。
瑟薇還沒來得及驚訝,下頜就被狠狠抬起,仿佛鐵鉗一般的力道讓她頓時生出了淚花,藍灰色的眼眸前一片模糊。
身為榮耀之主,世上最不容拒絕的存在,諸神之主,生殺予奪,翻覆天地,這一切,都被面前的少女狡猾的打破。
瑟薇大著膽子去看他的眼睛,那雙暗紅的眸子不似往常古井無波,生死無意,此刻居然帶上微微的漣漪,清淺的仿佛是幻覺。
可是還沒等瑟薇看清,捏住下頜的那只手慢慢下移,一把握住少女纖細脆弱的白皙脖頸。
路西法垂眸看著少女眉頭微蹙的模樣,想加重手中的動作,只要輕輕一合,那么這個背叛了主神的人類,就會死掉。
呼吸逐漸困難,瑟薇已經感受到缺氧,眼前陣陣發黑,腦子有些空白,眼里的淚花因為慢慢闔上的雙眸漸漸從眼尾滑落。
晶瑩剔透的淚珠沾濕了少女的長睫,從眼尾墜落,滑過少女白皙光潔的側顏,然后打在那只白皙修長的手背上,濺起一圈細碎晶瑩。
那只手頓了頓,然后身后有人出聲了:“大哥,先把她帶回去吧。”
瑟薇跌坐在地面,狠狠的咳嗽著,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的那種,眼淚止不住的落了出來,直到聲音漸漸嘶啞,瑟薇才止住,雙手撐在地上,微微顫抖的喘著氣。
還沒等少女反應過來,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死氣沉沉的城堡,光禿禿的花壇和土地,焦黑的花架,枯萎敗落的藤本月季仿佛在訴說著慘狀。
瑟薇有些無措爬起來,茫然的打量著四周,明明布局是這么相似,只是,為什么變了那么多?神宮不是應該才幾天的時間嗎?這是怎么回事?
原本翠綠輕嫩的草地和嬌艷欲滴的薔薇通通消失,只剩下仿佛被轟炸過的土地和殘枝,整座園子,統統都變得面目全非......除了花架邊的那株紫藤。
路西法率先走了進去,瑟薇看著明明外觀沒什么變化但是莫名透出一股子陰森氣息的神殿,心里有些恐懼,腳步遲遲踏不出去。
一直跟在后面默不作聲的利維坦輕笑了聲,長長的眼睫在空中眨過,揚起一道優美的弧度:“進去吧,瑟薇可是最熟悉這里的人類啊。”
大門已經被打開,里面是濃的仿佛化不開的黑色,壓抑的讓人痛苦,似乎會被這樣的黑色壓制到窒息。
瑟薇心里是不可置信,只覺得周圍的一切超出自己的意料,剛剛經歷過的事情又讓她瀕臨崩潰,一邊小步小步的朝后退著,一邊搖著頭,藍灰色的眼底水光泛濫:“不可能,這不是......這不是......”
“這不是什么?”利維坦掛著秀美清麗的笑容,雋永到令人呼吸一窒的臉上是冷淡的諷刺:“這一切的原因,不都是你嗎?”
“你帶走了這里的一切,鮮花,暖陽,和光......”
“現在,又有什么資格后退呢?”
踉蹌的腳步被制住,手腕被男人一把拉住,然后帶著強勢的朝著神宮內走去。
瑟薇內心拒絕,只是腳步已經不聽自己使喚,眼看著濃重的黑暗要吞沒自己,只能閉上眼睛。
這不再是一座城堡。
這是惡魔的宮殿。
黑暗在這里蔓延,血紅色的地毯,仿佛踩在人身上一樣的柔軟,柔軟的讓瑟薇后背寒毛倒豎;所有的溫暖都消失了,柔軟的躺椅,綴滿流蘇的抱枕,琉璃花瓶和鎏金的燭臺,都被無窮無盡的黑色吞沒。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遮天蔽日的黑色神座,向四周張牙舞爪的伸展著,仿佛要把少女撕扯著分食而快。
瑟薇抿著唇,緊緊的,抿的發白,然后垂著眼簾,遮住了那雙太過剔透的藍灰色眼眸,誰也不敢看。
滿座寂靜,無人說話,只有濃重的氣氛蔓延著,瑟薇可以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