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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兵就看著小孩兒來來回回試了N種方法,什么趴著著,仰著的,蹬著的,幾乎無所不用其極??煽偸遣钅敲匆稽c點。小孩兒已經(jīng)有些氣息不穩(wěn)了。
柯兵有些喪氣:“喂,算了。”
小孩兒的回應(yīng),是一個非常標準的樊氏白眼。然后下個瞬間,柯兵就看見小孩用兩只腳蹭著脫掉了旅游鞋,又蹭掉了襪子,然后用腳趾好容易夾住了一支距離比較近的鉛筆,接著,就用腳操作著這支鉛筆去勾美工刀。
柯兵咽了咽口水,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司馬光砸缸的故事。他記得自己初一的時候還在家院門口和小姑娘跳皮筋兒,并且由于跳得太爛哪一伙都不愛要他……你說說,都是生活在同一片藍天下的孩子,這腦袋瓜的差距咋就這么大?!
原本只差一點點,有了鉛筆的幫忙,這一次異常順利。把美工刀勾到眼皮子底下之后,小孩兒彎下腰,用嘴把刀叼了起來。然后努力伸長脖子遞到了柯兵被反綁于身后的手里。末了,用帶著點得意又帶著點邀功的眼神望著柯兵。
柯兵心頭一暖,想也沒想低頭在小孩兒的臉蛋上就是一口。安全起見柯兵沒敢弄出太大的聲音,但親得絕對實實在在。
樊霖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說實話,柯兵還沒見過臭小子臉紅得這么可愛過,本來還想補上第二口,可小孩兒快一步低頭躺了回去。枕著柯兵的大腿,一動不動。
要總是這么可愛多好,小卒子不自覺的揚起了嘴角。
刀看起來很新,卻不如柯兵想象中的鋒利。綁匪捆麻繩的方法是先把他們的手捆好,然后用剩余出來的繩子栓在了機器上。柯兵割的,就是繞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幾圈,只有割了這個,才有用??伤麕缀跏且恢辈煌P母畹搅嗽侣淙丈?,手上的血泡出了又破,直到歹徒睡醒,他也只割斷了三分之二。
沒敢再動,柯兵悄悄把刀塞進了褲子后面的口袋。
外面開始下雨。從劉徹掛了最后一個電話開始。電閃雷鳴,瓢潑傾斜??卤恢肋@是祥還是不詳。掛電話之后又過了半個小時,劉徹悠哉的走到他們面前站在,居高臨下帶著十足的壓迫力,笑得露出了兩排白牙:“話說,我該怎么弄死你們呢?”
兩個小孩兒抖了起來。幾乎是停不住的,瑟瑟發(fā)抖。柯兵的大腦也是轟的一下炸開,預感到要被撕票和被告知一定會被撕票是有質(zhì)的差距的,柯兵不是革命戰(zhàn)士,雖然他剽竊了人家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可歸到骨子里,他不過是奉公守法勤勞樸實的小市民,他想好好活著,并且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這個都會成為奢望。
這一刻,他在心里把最惡毒的詛咒獻給了劉徹。發(fā)揮他極限的話嘮功底,循環(huán)往復的詛咒一遍又一遍。
光顧著詛咒劉徹,柯兵忘記了還有兩個歹徒。失憶的下場就是被人從后面用不知道噴灑了什么的濕布掩了口鼻,可憐的小卒子直接沒了知覺。
第51章
“哥,他媽的姓劉的去取錢,卻讓咱們弟兄處理這些個麻煩!”
“少說多做,做完了還怕沒錢嗎?”
“那姓劉的要是卷錢跑了怎么辦?”
“哼,他要真有那個膽子,咱哥兒倆就捎帶手也幫他把尸收了。”
“哥,干嘛非得拼死拼活跑山上來,直接在下面把他們解決了不就行嗎?”
“說你沒腦子,越晚發(fā)現(xiàn)尸體,咱們脫身的幾率越大?!?
“對對,讓那幫子蠢蛋光顧著找孩子了!”
“嘿嘿……”
有什么液體進了鼻子,嗆水般的難受??卤氪驀娞?,可憋了半天噴嚏沒打出來,人卻醒了。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已經(jīng)被雨水澆成爛泥的野地上,豆大的雨珠把周遭的一切都蒙上了層氤氳,看不清,只依稀覺得應(yīng)該是在山上。不遠處,兩個綁匪正拿著鐵鍬刨地,顯然不是在干農(nóng)活,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正準備挖個坑埋點土數(shù)個一二三四五,和他和倆孩子清潔溜溜。
費力的瞇起眼睛,柯兵悄悄的動著頭,幸虧雨聲很大,遮住了這窸窸窣窣的聲響。變態(tài)的綁匪終于如愿,倆孩子變成了倆麻袋,口扎得那叫一個嚴實,在柯兵的身邊,一動不動。柯兵心跳驟然加速,他努力和自己說要活埋肯定是活埋仨不會先對小孩兒動刀子的,一連說了好幾遍,才終于有力氣把手伸進自己褲子后面的口袋……刀還在!
手上在前夜磨出的傷,此刻被雨水螫得生疼??汕笊囊饽钐珡娏遥灾劣诳卤X袋里除了拼命的割,再割,已經(jīng)沒有了其他念頭。原本被割段三分之二的繩子看起來沒有被綁匪發(fā)現(xiàn)不妥,順著前夜割出的成果,柯兵下了死力氣。
快了,快了,更快了……
割開繩子的剎那,柯兵把所有能想到的神仙統(tǒng)統(tǒng)膜拜了一遍,末了,又幻想式的在腦袋里把兔子摟過來,狠狠啃了一大口。他從來沒有這么迫切的想要見一個人,想到眼睛酸痛,想到腦瓜仁兒都疼。
悄悄動動徹底獲得自由的手腕,再動動腳,很好,沒有抽筋前兆。匪徒已經(jīng)跳進了大坑,在里面挖得熱火朝天。那樣子就像終于找到了勞動的樂趣,開始重溫我抗戰(zhàn)時期地道戰(zhàn)的熱忱。
說時遲那時快,柯兵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拎起倆麻袋就是蹭蹭的狂奔。跑出好遠時才聽見歹徒怪叫一聲,接著就是刺耳的“你他媽的給我站住”!
站住?開銀河系玩笑呢吧!柯兵腳下生風,真的是忽然間就來了那么一股子神力,別說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這時候要真是身后再來個胖娃娃他小卒子也照樣能迎著暴風雨沖刺!想當年歷史課學習西安事變時,他還曾經(jīng)贊嘆過蔣介石以四十九歲高齡一口氣狂奔至驪山半山腰的勇猛,這會兒,卻和蔣先生超越時空接了軌。
雨越下越大,茂密的植物加氤氳的水汽,使得能見度很低很低,眼前迷茫一片,柯兵也不分東南西北,就是沒頭沒腦的往前跑。眼里壓根兒就沒了路,確切的說已經(jīng)進入了處處都是路的境界。小卒子化成了鐵人柯,負重一百五十斤于土山上風中追風踏雪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