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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女士,您在聽嗎?嘟嘟嘟嘟……”手持話筒的護士,有一點茫然,難道她說的不夠詳細,她沒說手機是病人的呀!
沈維夏聽到“車禍”兩字就懵了,極少人知道她大學學得也是醫科,比起陶樂樂的臨床西醫,她學的是中醫,在醫院實習的時候都是一樣輪科轉,沒少見車禍后血淋淋的場面,看見過碎玻璃崩進眼球失明的,也見過擠壓壞死導致截肢的,也見過內臟破裂當場吐血死亡的,一提到車禍眼前就是血淋淋的慘像,她都不敢想。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到醫院的,心里一直有個聲音告訴她:他沒事的,他沒事的。“師傅,不用找了。”扔下錢,就往急著往里沖,醫院大廳人特別多,她出來的急沒戴眼鏡,看不清指示牌,她路癡分不清東西南北,分臺護士說的,她也沒聽懂,跟無頭蒼蠅似的亂竄。
她剛剛還能佯裝鎮定,這會急得直掉眼淚,嘴里念念有詞:你可不能有事,你還沒見我爸媽,我還好多話沒跟你說呢?眼淚掉得越來越兇,忍不住了一個勁抽涕。
一只手從背后搭在她單薄的肩膀。
最近急速降溫,北安儼然已是深秋,她就穿了件套頭的襯衫,連個外套都沒穿,因為剛剛在寫字,袖子還在手肘處折著。轉身,透過朦朧的淚眼,看清身后的人是陳西煒,上下打量,確定他沒有受傷,沈維夏抽抽噎噎的哭出了聲,且有逐漸猛烈的趨勢。
司遠說剛剛在大廳看到一個表情木訥疑似她的人急匆匆往病房那跑了,他不放心就過來看看,她身上那件手工襯衫讓他認出了她,情侶款,他也有一件。看她可憐兮兮的滿臉淚,他急得問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有沒有哪里痛?”
“說話呀!到底怎么了!”
任憑怎么問,她都不回答,只知道哭,陳西煒急得眉毛都擰在一起了,黑亮的眸子都噴出火了,薄唇因為恐慌都變得蒼白,俊美的臉龐趨于猙獰狀。身后有擔架車的急切的轱轆聲,他抱著她順勢一轉,靠在墻邊讓出了路,女人哭起來是自帶屏蔽功能的,陳西煒深知自己這會兒也問不出什么,把還在抽噎,哭得不能自己的可憐人兒緊在懷里,拍著背給她順氣,醫院這種見慣了生死離別的地方,有人嚎啕大哭也并沒有人覺得奇怪,倒是她這一哭,連帶著好幾個病人家屬也跟著抹眼淚。
懷里的聲音漸停,陳西煒柔著嗓音輕聲問:“出什么事了?”
沈維夏在他藍墨色休閑外套上蹭了蹭,沒蹭干凈,摸到他口袋里找紙巾,摸到了微微一掙,示意他放開,她好擦鼻涕。陳西煒伸手,自覺當她的垃圾桶,沈維夏也不客氣,把擦了鼻涕的紙巾放在他紋理清晰的掌心,“我還沒問你呢?醫院的人怎么用你手機給我打電話!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原來是這樣,那顆懸著的心終于可以放下了,一想到她因為他這么傷心,真是又愛又心疼,因為她在乎他這個勁,不自覺嘴角上翹,“我在路上碰到車禍現場,傷者出現心臟驟停,給他做心臟復蘇的時候,手機從口袋里掉出來了,我也是來取手機的。乖,以后絕不會讓你在這樣擔驚受怕了。”
他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沈維夏嗓音悶悶的,帶著厚重的鼻音,“我媽把你入黑名單了。”說完就往外走。這事不能拖了,過一天少一天,還有那么多無法預知的意外,她害怕有些事沒來得及說,沒來得及做,后悔莫及。
黑名單?上次不是說,沒點頭也沒反對,“為什么呀!”陳西煒跟在沈維夏身后萬分不解,以他的條件,沒有理由啊!
沈維夏停下,特別無辜的看著他,“你有錢,長得帥,還比我大,就是理由。”
除了比她大那一點,剩下的不都是優點嗎?“這事可不能開玩笑。”他愕然,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
“革命尚未成功,陳西煒同志仍需努力呀!”維夏拍拍他的肩,掉頭就走,留了個瀟灑的背影。
她老媽真給她出氣,白白哭了一場,嗓子都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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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前,維夏給她爸去了個電話。
沈寧自從接了電話,知道自己閨女戀愛了,不顧維夏晚點讓她媽知道的意愿第一時間告訴了郭文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反正他閨女的男朋友是誰,他都沒好感。
“你怎么不問問,干什么的?多大年紀?”郭文娟埋怨老沈,也不問清情況。
老沈黑著臉,低氣壓,還沒從女兒被拱了的失落感里走出來。
小陳同志堪憂啊!
耐不住性子,郭文娟還是給維夏去了個電話。
維夏坐在客廳繼續為完成的工作,陳西煒坐旁邊幫忙揭頁。
沈媽打進電話的時候,陳西煒離得近,拿起來順便看了一眼來電人,“老郭?”這是誰,沒聽她提過。
維夏如臨大敵,“給我給我,我媽!我媽!”這么快就知道了,老沈叛變了?
“媽!這么晚打電話,是不是想我了!”維夏軟著嗓子撒嬌,給她媽個甜棗吃。
郭文娟深知她的花招,不吃這套,“少給我打馬虎眼,有男朋友了不跟我說,幸虧我沒跟人方遇明說,要不然弄得多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