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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你爹有出息。”
德王說完便笑出了聲,除了他自己,沒人敢笑。
李游面無懼色,他敢來,便是有十二分的把握,德王不會對他怎樣,雖說德王這副模樣看起來桀驁張狂,但他實則是個老謀深算,不費一兵一卒謀求利益最大化之人。
黑胄士兵不禁側(cè)目,想要一睹雪白焰鳳凰的風華。
除了……一道危險的視線,壓迫感十足地投來,
這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勢,很難讓人不察覺到。
李游側(cè)過頭,對紫袍青年淡然一笑。
“首輔大人,你好啊。”他一副笑瞇瞇的模樣,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不把人放在眼里。
看著……真可恨啊。
酒盞驀然被捏出裂紋,游瀾京瞇眼,玩味的目光,就像在看死人。
氣氛一時緊張起來,劍拔弩張,各不相讓,就連黑胄士兵也緩緩轉(zhuǎn)過頭去,生怕多看一眼,就被殃及池魚,誰不知道這兩個男人的過節(jié)?
大魏管家和大魏謀士,針鋒相對,勢不兩立,這真奇了,有什么仇什么怨,首輔為何總是對李公子充滿了火藥味兒。
首輔不僅發(fā)動黨派彈劾得李公子遠走他鄉(xiāng),還在李公子最風光的時候進行刺殺,一封封死亡威脅,被箭頭扣在李游書案,瞧瞧,這是人做的事嗎?
更不用提從前上朝時,首輔竟然給工部侍郎使眼色,讓人伸出腳想絆倒李公子,知道李公子喜好潔凈,故意在朝堂上,讓狗腿子踩他的衣袍,雖然以上統(tǒng)統(tǒng)未得逞,但是小孩子氣極了。
還好李公子極有風度,從不與他計較。
一道驚雷炸開在邊際,震蕩得瀑布一顫。
就在所有人倒提一口氣,以為那柄吳潭龍子要出鞘砍人的時候。
沒想到,游瀾京那張陰郁俊麗的面龐,隨著雷聲,緩緩綻開笑顏,燦爛又有禮。
兩個“哈”字,似乎從他的喉嚨里擠出來似的,帶著冷漠與強忍住的殺氣。
“哈哈,原來是李大狀元啊。”
游瀾京故意咬重了狀元的字眼,表面捧得高高的,誰不知道他的心思,他無非就是仗著自己是文武雙狀元,明褒實貶,這男人啊,什么都要比。
游瀾京接下來說的話,就更有意思了,表情嚴肅的士兵都靜靜張了耳朵聽。
他一只手抓起那張雪白大氅,望著李游,皮笑肉不笑。
“我家那個小小外室,臨走前忘帶了大氅,李大狀元,可給她帶上?”
“姑娘身子弱,受了凍,還不是我心疼。”
他眼明心慧,就是非要搞得人下不來臺。
這還算客氣的了,依著他的脾氣,如果不是德王在這兒,他早拔劍砍了李游,扔到深山老林子里頭埋起來,對外無辜地說無事發(fā)生,正好!
李游臉色微變,仍然保持嘴角一絲不茍的弧度。
“首輔一向這么愛開玩笑。”
他的話就像一只旋轉(zhuǎn)的冰尜兒,無形化開了紫袍青年的力。
游瀾京依舊是笑吟吟,他一步步上前,隨即,伸手搭掌在對方的肩頭,湊在他耳畔。
“本大人不開玩笑,李游,你好大的膽子。”
在游瀾京手上搶人,無異于虎口奪食。
李游竟踩到了山崖的邊緣,背后,是倒懸飛瀑,底下,是看一眼便讓人頭暈眼花的洶涌江河。
“究竟是我大膽,還是首輔大人更大膽呢?”李游輕輕出聲。
李游正是知道有德王在,游瀾京不敢動他分毫,普天之下,游瀾京唯獨對這個義父的話能聽進去三分。
“李大狀元平生品行高潔,怎么做起了拐走別人外室的齷齪之事,也難怪,我那位小美人生得嬌柔,在府中時,便一口一個夫君地喚個不停,誰見了都心生憐愛,可惜,你起了覬覦之心,便是罪該萬死。”
游瀾京勾起嘴角,笑得無邪。
“因為,偷別人的東西,是不對的。”
李游瞥到,游瀾京的佩劍上,公主的小兔子香包,就這么明晃晃地掛了出來。
“這是美人送我的定情信物,李大狀元,不會連這個也想要一并偷走吧。”
“首輔大人只怕是糊涂了,你與姑娘談何情誼。”李游無心理會他的挑釁。
游瀾京緩緩抬起自己手,一面低聲說:“姑娘會主動抱我,主動牽我的手,總是乖乖地在家中等我,姑娘還對我說,李公子啊最沒用了,哪里比得上夫君英俊多金,溫柔體貼,等過年了要給我繡個小兔子在袖口,上朝的時候,就好像天天把玉察握在手心……”
胡扯,真像個愛攀比的劣童!
這胡編亂造的聲音,越來越低,卻令李游指尖驀然嵌進肉里。
“晚間,她也會漸漸地迎合我……”游瀾京邪惡地瞥向他,真像一頭蓄勢待發(fā)的大蟒蛇。
“我與她說好了的,如果不是你,她不會騙我。”
“我一點兒也不怪她,更不會怨她、恨她,你永遠無法在我跟她之間挑撥離間,我平生最恨橫插一腳之人,李公子,你破壞他人的姻緣,罪孽深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