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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皇上起身說出去散散,不讓他跟著,鄒瑞只當(dāng)皇上去散酒,不想在花園子里就遇上了三娘,說起來也都是命……
其實鄒瑞比張二喜還納悶,就算遇上三娘,曾經(jīng)那般嫌惡的女子,怎就起了興致,鄒瑞如今也拿不準(zhǔn)這事兒對三娘是好是壞,他們這位皇上的性子,打小給他開蒙的時候,鄒瑞就猜不透,小小的人兒心里想什么,誰也不知道。
想著這些,不禁暗暗嘆了口氣,心里頭卻明白不管日后如何,張二喜這兒都得好好打點著,遂擺了擺手,身后管家送上一包銀子,鄒瑞接過遞在張二喜手上道:“還需仰仗喜公公多多提點,這些給喜公公吃茶。”
張二喜也不客氣,略用手惦了掂,估摸得有二十兩,心里一樂,暗道這老家伙會辦事兒,這趟算沒白來,瞅皇上這意思恐怕還有第二回,這個順手人情自己做的倒也便宜,揣了銀子,小聲道:“大人候著吧,雜家瞧著得了圣意,只皇上惦記著還有什么愁的,不過,您老這膽子可都趕上熊膽兒了,咱們皇上的性子您老也不是不知道,今兒是趕上心情好,擱在往常,鄒大人您這一招可是險棋,下不好,把自己搭進(jìn)去可就得不償失了,得了,大人也別把雜家的話放在心上,雜家就是說說罷了。”
等張二喜走的沒影兒了,鄒瑞才算真松了口氣,張二喜還真不是嚇唬他,今兒這事兒,這會兒琢磨起來越想越后怕,就算如今三娘入了皇上的眼,過后也不知怎么著呢,頂著罪奴的身份,就算得了圣意,想進(jìn)宮也是難上加難,這落后的結(jié)果更讓人發(fā)愁。
可發(fā)愁也沒用,想起什么,忙吩咐小廝去喚常在府上走動的劉太醫(yī),來給三娘瞧身子,如今可輕忽不得。
剛吩咐下去也就兩盞茶的功夫,管事匆忙進(jìn)來說:“前頭太醫(yī)院的王升到了。”鄒瑞忙起身迎了出去。
說今兒這事兒怎么也不用王升跑這一趟,卻因張二喜提前遞了話兒,又親眼瞧了皇上肩膀的傷,起了些心思,才走了這一趟。
二喜瞧見皇上肩膀上那傷的時候,心里不覺咯噔一下,傷了龍體,就算皇后還活著的時候,都的問罪,更何況武三娘一個罪奴,咬的這般狠,這是隔著衣裳,要是讓她直接咬上,估摸能咬下一塊肉來,這得有多狠啊,治了她的罪不冤,他們在一邊伺候的人可招誰熱誰了。
張二喜想到此臉都白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請罪,心里想著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難逃,哪想皇上只挑挑眉:“得了,起來吧,請什么罪,朕好著呢。”
事實是,太好了點兒,雖說肩膀上給那丫頭咬了一口,這會兒還有些疼,當(dāng)時……他忍不住又回味了回味,那滋味真真銷魂。
自打他十二開葷,身邊伺候的女人來來去去,真算起來,都沒今兒這么爽快,那些女人不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就是唯唯諾諾,即使當(dāng)初的皇后也一樣,對他百般溫順小心謹(jǐn)慎,生怕伺候不好獲罪
日子長了,便再有興致也覺索然無味,那些宮女就更不用說了,長這么大,還是頭一回有個女人敢咬他,擱平常莫說咬他,抬頭看他一眼,他都能要了她的小命兒,可就那個時候,她一口咬上來,他不禁沒覺她大逆不道,反而更激起了興致,那銷魂的滋味,縱然她暈死過去,他也沒放過她,身心舒爽就不計較她的冒犯之罪了,再說,也著實有那么點兒舍不得治罪,今兒瞅著姿色雖尋常,可不是那么入不得眼。
二喜在一邊暗暗度量著皇上神色,心里算有了底,忙親自跑了一趟太醫(yī)院,王升自然也瞧得出那傷口是咬的,加上張二喜略給他透了話兒,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末了皇上吩咐使個太醫(yī)去鄒府,他就自己來了。
他是琢磨著好好瞧瞧這武三娘是個怎樣角色,若日后真得了寵,有今兒這番人情在前頭,也少不得自己的好處……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 章
只不過王升進(jìn)了小院,心里就有點拿不準(zhǔn)主意了,要真是皇上可心的人兒,也不至于安置在這么個荒僻的地兒兒。
跟著柳婆子進(jìn)了里間,見榻上垂著素青的帳子,一點兒花紋都沒有,寒酸的不行,再瞅屋里,估計是現(xiàn)收拾出來的,干凈倒是干凈,就是空的不行,連點兒像樣兒的擺件都不見,窗下的案上放了個銅香爐,里頭添了香,地上攏了個炭火盆子,燒的倒是好炭,沒什么煙氣,熏的屋里還算暖和。
透過帳子瞧見里頭側(cè)躺著個女子,沒敢仔細(xì)瞅就忙低下頭去,心里頭明白,不管這丫頭原先是什么身份,如今給皇上幸了一回,就算一步登了天,再說,能得皇上幸一回不難,難的是一回之后就讓皇上記住并惦記上了,這才是本事,更何況,這是武三娘還曾被皇上萬分厭棄過,又是罪奴的身份,能得皇上青眼,這手段還用說嗎,誰能料的準(zhǔn)以后的事兒呢,自己小心伺候著,一準(zhǔn)沒虧吃,想到此,定下心思診脈。
周青若覺的這樣看病純粹是裝逼,就跟她見不得人似的,帳子遮的嚴(yán)嚴(yán)實實,就手伸出去有個屁用啊,她也不是內(nèi)傷,她是外傷好不好,給那混蛋弄的渾身慘不忍睹。
剛周青若粗略看了看,心里頭恨的不行,能不疼嗎,青一塊紫一塊都是好的,后背指定硌破了,給那混蛋按在石壁上那樣兒,能好的了就怪了,那可是石頭,沒硌折她的脊椎骨,都算她命大。
周青若現(xiàn)在最后悔的是怎么沒再咬那混蛋一口,別讓她再見著他,見著他,看不咬他一塊肉下來,周青若在心里咬牙切齒了半天也沒用,現(xiàn)在首要任務(wù)是把自己疼給治了。
這蒙古大夫診了半天脈,也沒見吱一聲,周青若給身上疼鬧的火氣嗖嗖往上竄,索性把手縮了回去,直接開口:“有止疼的給我弄點兒就行。”
她一句話說出來,王升跟旁邊伺候的柳婆子都楞了,王升可沒想到這位會說出這話來,雖說知道她這怎么回事,可她自己說出來,就有點不大對頭了。
王升咳嗽一聲開口:“姑娘覺著身上疼,皆為陰虛氣滯所致,待微臣給姑娘開些滋陰補(bǔ)氣的藥,好好將養(yǎng)幾日自然就好了。”
周青若翻了翻白眼,這話絕對鬼話,當(dāng)她傻的啊,不過細(xì)琢磨琢磨,這蒙古大夫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給那混蛋采陰補(bǔ)陽了半天,能不陰虛嗎,至于氣滯,她氣的都暈過去了,還能不滯?
不過,周青若心里也明白,她都話說的則好么直接了,蒙古大夫開得藥里指定有止疼的成分,再說,蒙古大夫說將養(yǎng)幾日,她理解就是能好吃好喝的在床上躺幾天,正合她意,沒弄清楚怎么回事之前,她還是先躺著比較安全,別管過程多啰嗦,這結(jié)果是她要的就成了。
想到這些,周青若沒再吱聲兒,柳婆子跟王升都暗暗松了口氣,真怕這位又崩出什么話來,如今她這身份上不上下不下,挺尷尬,弄的他們也不知道該怎么伺候,輕重都不妥當(dāng)。
依著柳婆子,倒是盼著她自己省點兒事,說下大天來,這才哪到哪兒呢,給皇上幸了一回的多了,也沒見個個都成娘娘,更何況,這位還頂著罪奴的身份,這王升可開罪不起,太醫(yī)院的院判,莫說她一個罪奴,去年年下夫人病了一場,老爺親自去請了兩堂才請了來,這還是好大的面子,旁人去八趟也沒用,好在瞧王升的臉色不像著惱,才放了心。
王升告退出去寫了方子,柳婆子忙交給一邊的趙婆子讓她去灶上盯著熬藥,卻也小聲問了一句:“大人瞅姑娘這身子可還成?”
王升目光閃了閃,只說了一句:“好生伺候著吧。”柳婆子忙又問了一句:“可用避子湯?”
柳婆子是知道一些宮里規(guī)矩的,皇上幸了哪個妃子,若不想留,便要賜避子湯,別說三娘一個罪奴,就是內(nèi)宮里有位份的嬪妃,哪個沒賜過,不然也不會到了如今,才得兩個皇子,這也是剛她過來時,夫人特意交代她的,這事二輕忽不得,要是真有了,以三娘的身份,定要落胎,倒不如這會兒就先避過的好,省得將來傷了身子,說起來,夫人嘴上雖不說,心里卻也是憐惜三娘。
這些事還用她特意提醒的話,王升這個太醫(yī)院的院判就白當(dāng)了,只皇上未交待下來的,一概不留,這是規(guī)矩,他如何不知,跟柳婆子道:“按著那方子吃兩日便是了。”
柳婆子還能不明白嗎,王升出去,外頭鄒瑞硬著親送到府外,瞧著王升上了轎才回轉(zhuǎn),吩咐柳婆子好生伺候著,去后頭上房尋柳氏商量。
卻說周青若,看著那碗黑不溜秋熱騰騰的藥湯子,就從心里往外那么苦,從小到大是吃了不少中藥,可都是蜜丸水丸,這一大碗藥湯子下去,還不把她苦死,盯了半天都沒勇氣喝。
柳婆子見她直眉瞪眼盯著藥碗就是不喝,可有些急了,接在手里,用勺舀了一勺遞在她嘴邊上勸:“姑娘吃了這藥身上就不那么疼了,才好睡下。”
她不提還好,一提周青若覺得渾身那股疼勁兒又上來了,尤其她一動,真是疼的鉆心,一疼她就又想起了那混蛋,在心里把那混蛋又大卸八塊了一遍,接過藥碗咕咚咕咚喝了,喝完之后真覺連腸子都是苦的,拿起旁邊小桌上茶水灌了兩口,才覺得壓下去點兒,躺在床上直運(yùn)氣。
柳婆子見她這樣兒,不禁笑了,先頭還怕她想不開呢,這會兒見她如此,倒放了心,拉好被子,放下帳簾,交代趙婆子好生守著,自己往上房去了。
到了上房,見老爺夫人都在,行了禮,把武三娘的事兒回了,柳氏嘆道:“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造化,橫豎瞧她的命吧!”
兩口子嘆了一場不提,只說周青若,睡了一覺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她心里作用,還是說那蒙古大夫的藥管用,雖說還是有些疼,比睡前強(qiáng)太多了。
可這疼一緩下來,立馬就覺得餓了,餓的她前胸貼后背的,也不知道這位幾頓沒吃了,她覺得肚子里半點兒食兒都沒有,空空的就灌了一肚子藥。
起先洗澡的時候聽了個稀里糊涂,也鬧不清自己到底是誰?什么身份,不過既然給看病,有人伺候,怎么也不至于挨餓吧!
這個姓柳的婆子蠻會看眼色,她一起來,就讓另外一個姓趙的端了飯進(jìn)來,周青若也沒下地,現(xiàn)在的狀況雖然好點兒,可動大勁兒了,還是覺得疼,她最怕疼了,所以干脆不動,就在床上吃,貌似這里的床也是有這個功能的吧,挺老大的地兒。
看著姓趙的婆子放了小桌子上來,周青若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錯,可瞅見桌上給她端過來的飯,周青若的臉色變了幾變,就一碗粥兩碟小咸菜兒,這夠干啥的啊,塞牙縫都嫌少。
柳婆子見她沖著桌子上那碗粥直相面,心里不免有些猶疑,要說之前武三娘什么性子柳婆子摸不透,現(xiàn)在就更拿不準(zhǔn)了,她總覺的這次之后,三娘跟變個人似的,就好像皮兒還是那個皮兒,可里頭的瓤兒換了,自然這等怪力亂神之事,不可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