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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范拿了破布堵上三娘的嘴,把她胳膊反著捆在后頭,捆的生疼,三娘疼的難受,在心里道,今兒要死了算老娘倒霉,但能活過來,看不折騰死這混蛋。
呂范早做好了準備,就算付江瞞著自己,可他是什么人,早看出付江的意圖,他想歸順朝廷,自己可不成,怎么都是個死,不如賭上一把,扯著武三娘當人質,就算死拉上皇上的女人墊背,也值了。
打了這個主意,酒里下了藥,給守著后山的幾個吃了,到了武三娘住的小院,一掌劈暈了守財,把三娘帶到了后山,翻身上馬,把三娘往身前一橫沖下了山。
可惜才走到半道,就聽后頭人喊馬嘶的聲兒,火把把半山都照的通紅,往山下望去,繞著山腳烏壓壓都是人,場面抵得上好萊塢大片了,這陣勢不用說,肯定是死變態來了,三娘都說不清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害怕。
呂范也知自己完了,棄了馬把三娘夾在肋下,往側面的深山里跑,三娘就覺著耳邊兒生風,自己的衣裳都給山上的灌木荊棘劃爛了,索性撒手閉眼,隨他去吧!
天蒙蒙亮的時候,終于停下了,三娘剛睜開眼,嘴里的布就給拿了出去,卻并沒松開綁她的繩子,三娘往前看沒覺著什么往后看了一眼,頓時渾身發軟。
身后是一處絕壁,下頭便是萬丈深淵,也不知多老深,但有一點兒三娘異常清楚,只要掉下去準死沒活。
呂范大約看到她怕的表情,陰沉沉的道:“怎么怕了,武三娘原來也知道怕,你把我呂范害到這種地步,咱們今天就仇報仇冤報冤?!?
三娘道:“你,你別亂來,怎么是我害的你,是皇上讓你來剿匪的,跟我什么干系,冤有頭債有主,你該找皇上報仇。”
呂范哈哈狂笑了起來:“好個沒良心的女人,是要找他,你說要是讓他眼睜睜看著你死在他眼前,他會怎樣?”
三娘這才明白他打的主意,最后一絲奢望也沒了,她坐在懸崖邊兒上,忽覺自己異常可笑,兜了一圈,最后落這么個死法兒,都對不起眾多穿越的前輩,死的太烏龍了。
正想著就見正前方,上來一隊人,當前的人金冠黃袍,不是文帝又是哪個,三娘真想跟他打個招呼,可話到嘴邊兒,就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第 79 章
文帝那日遣了周山去高青縣,京里布下天羅地網,心里異常清楚,指望三娘自己回來到死都不可能,好在還有個武宜春,便她不在意鄒瑞和朱晏,武宜春卻是她親弟弟,他不信她連親弟弟都不顧。
哪想自己棋差一招,周山人是回來了,武三娘卻連個影子都不見,把文帝氣的險些嘔出心頭血:“給朕追,追著人不用客氣,給朕捆回來,捆結實點兒,若再給她跑了,仔細你的腦袋?!?
周山都沒顧上喘口氣兒,帶著人又南下了,心里也明白,皇上這是一氣之下這般吩咐,自己就是追上了那位可不能捆,不禁不能捆還得客客氣氣的給請回來,皇上這么折騰,還不因為舍不得嗎,真能舍的下,哪會鬧到這般地步。
周山什么心思且不說,再說文帝,周山走了之后越想越惱,越惱越氣,氣到極致,難以排解,便想起鄒瑞來,吩咐二喜去大理寺把鄒瑞傳來。
陳二喜忙著去了,陳二喜也沒想到,明明都看著尸首了,怎么一轉眼人又活了,這武三娘也不知是命大,還是運道強,這么作都作不死,莫非冥冥之中真有神仙保著她不成。
到了這會兒,陳二喜是真服了,皇上都給武三娘折騰的不成樣子,自己還是消停點兒好,以后的事兒以后再說,走一步瞧一步吧,自己謹慎點兒 ,沒準能落個安生的結果。
鄒瑞呢,雖說下了大牢,可皇上沒提罪名,來的時候也是陳二喜送過來的,沒綁沒捆,穿著御史大人的官服就來了。
大理寺官最大的官是大理寺卿也才正三品,鄒瑞這個御史卻是正二品,大理寺哪敢慢待,大小官員都迎了出來,聽見陳二喜傳的圣旨,大理寺卿可犯愁了,心說,皇上這圣旨下的不明不白,官職還在,如何能進大牢,若不進大牢,皇上圣旨明明白白說要收監,自己有多大的膽子敢抗旨,末了,還是旁邊的丞正在他耳邊說了個主意,使人去牢里收拾出個單間來,迎貴客似的把鄒瑞迎了進去。
待遇自不必說,該有的都有,三餐茶飯換著樣兒的給做,就怕鄒瑞在牢里受委屈,鄒瑞倒因禍得福了,不用上朝,不用操勞朝廷的事兒,也不用管府里如何,偷得浮生半日閑,這幾天小日子過的別提多滋潤了,鄒瑞都不想出去了,琢磨著在這兒多住些日子就好了,成天看看書寫寫字挺悠閑。
陳二喜一進來就見鄒瑞滿面紅光,仿似人都胖了一圈,陳二喜心里便不怎么得勁兒,酸了一句:“鄒大人您這牢坐的夠舒坦的。”
鄒瑞抬頭掃了他一眼:“怎么?喜公公也想來試試?”
陳二喜心里呸了一聲,暗道這老不似的成心咒自己呢,鄒瑞放下手里的筆:“這般時候喜公公不再宮里伺候皇上,怎跑到這兒來了?”
陳二喜心說,當雜家樂意來啊,皮笑肉不笑的道:“萬歲爺哪兒傳大人進宮呢,鄒大人跟雜家走一趟吧,若耽擱了,雜家可吃罪不起?!?
鄒瑞心里咯噔一下,雖說在牢里頭過的挺滋潤,可這刀懸在脖子上頭也不是事兒,不定那會兒落下來,自己這條老命就完了,縱自己活夠本了,還有鄒府上下呢。
出了大牢這一路鄒瑞這顆心都跟裝了十五桶水似的七上八下,到乾清宮見了文帝倒有些楞了,皇上并未在屋里,而是坐在乾清宮后殿的小院里,獨自一個人吃酒呢。
鄒瑞忙跪下磕頭,文帝擺擺手:“來,鄒愛卿,坐?!编u瑞略遲疑才在文帝側面的石凳上坐了,他剛一坐下,文帝指了指石桌上的菜道:“鄒愛卿瞧這桌上,這一盤是椒鹽蛇段,她做給朕吃的,這盤腌蘿卜花是她給朕的回禮……”頓了頓繼續道:“你說她的膽子大不大?這盤口味蛇是朕賜給她的,見她喜歡,朕把御膳房的周大福都給了她,這籠蟹黃湯包更是她愛的吃食,她喜辣不喜酸,喜咸不喜甜,愛吃的點心是菊花酥,最愛品桂花釀,喜穿艷色的衣裳,卻不愛在頭上戴繁瑣的釵環,這些其實都不是她心里頭真喜歡的,她真喜歡的是金子,能使能用的金子,朕便賜她多少奇珍異寶,也入不得她的眼,因是朕賜的,便價值連城不能花用,之余她也是一文不值,以往朕糊涂,想不清此中緣由,如今才算明白過來……”
說到這里,文帝呵呵笑了兩聲,卻笑的有些凄涼:“她從一開頭就想著跑了,她根本就沒想過留在朕身邊兒,她沒心沒肺無情無義,她的心比冬底下御河里的冰還冷還寒,便朕對她再好也捂不熱,朕該殺了她,不,殺了她太便宜,朕要刮了她,一刀一刀把她的肉割下來,掏出她的心,朕到底兒要看看是不是肉做的,還是一塊頑石,朕哪點兒對她不好了,就算殺了她爹,賜死了她兩個姐姐,可哪都是過去的事兒了,朕把她親弟弟赦了回來,想封她貴妃,想要她生朕的子嗣,這么多年來,朕頭一次想要個皇子,想要她給朕生個皇子,朕還把她認在了愛卿膝下,這般還不是為了她能有個名正言順的出身,將來若得皇子,封妃封后也名正言順,朕這一片心都是為著她,她不思回報朕也還罷了,卻還私逃,且是跟朕的皇叔,可憐朕還當護城河里的是她,心心念念怕她變成孤魂野鬼,跟著和尚念了九九八十一天往生咒,她倒好,跟著朕的皇叔逍遙自在,快活非常,若不是周大福瞧見守財,朕如今還當她去了呢,鄒愛卿,你說世上哪有這般無情無義的女子,朕這回定要狠下心,等把她抓回來,朕要把她凌遲車裂挫骨揚灰,方泄朕的心頭之恨,她便跪在地上哀求朕饒過她也無用,朕讓她傷透了心,再不聽她哄騙?!?
絮絮叨叨越說越亂,翻來倒去,一會兒咬牙切齒發誓要把三娘凌遲,一會兒又說過去一些小事,事無巨細,顛三倒四,十足一個喝醉了的怨夫,說多窩囊就多窩囊。
鄒瑞心里嘆了口氣,暗道,許真是上輩子的孽緣,不然皇上這般性子手段,怎遇上三娘就掉了個兒呢,便嘴里說的再狠再毒,若他真舍得,如何會有今日,只朱晏這事兒,恐不妥。
依鄒瑞瞧,三娘沒心沒肺是真,無情無義也不假,正是因為如此,跟安親王朱晏才不會什么私情,她寧可私逃也不想進宮,又怎會跟朱晏有甚牽連。
想到此,鄒瑞道:“想來皇叔跟三娘并無私情,若有私情,三娘也不會獨自南下。“
文帝卻冷哼了一聲道:“你莫替安親王說情,只他帶著三娘私逃的罪就當誅九族。“鄒瑞暗道,皇上真吃醉了,難道忘了安親王的九族里,頭一個就是他。
正說著陳二喜快步進來道:“萬歲爺,安親王府的福慶在宮外求見,說有要緊事回。”一提安親王,文帝心里就堵得慌,揮揮手道:“他一個奴才有甚要緊事,不見?!?
陳二喜略猶豫,剛要退下去,鄒瑞說了一句:“這般時候,說不得真是要緊事。”
文帝目光閃了閃道:“讓他進來?!?
要說福慶真不樂意攬這差事,確切的說只,要干系到武三娘那禍害的事兒,他都恨不得躲八丈遠,為著她,爺都進了宗人府,可她呢拍拍屁股跑了,合著爺這幾個月千里護送,包吃包住包玩兒的,只當活該了,在她武三娘哪兒是一點兒沒落下好兒,遇上事兒自己先跑了,就不明白這樣的女人,爺怎還心心念念惦記著,都進了宗人府,心思也沒歇。
剛從冀州府那邊兒的錢莊來了個伙計,大管家接了信兒,急慌慌叫著自己趁夜去了宗人府,見了爺呈上一錠金子,爺一見臉色都變了,讓自己速速拿著求見皇上。
福慶也不知這錠金子有什么不妥,心里卻能猜到,估摸又跟武三娘那禍害脫不去干系,福慶不情不愿的進來,磕了頭呈上金錠子,文帝蹭一下站了起來,一把抓住他:“這錠金子從何處得來?”
福慶唬了一跳,忙把怎么來怎么去的說了,文帝都不知怎么恨了,往哪兒跑不好,非往曲定縣跑,哪正是太行山下,匪患猖獗之地,萬一,萬一……
文帝咬咬牙,若那些山匪敢動三娘一根頭發,他平了太行山,吩咐一聲:“速傳賀威覲見?!辟R威是驍勇大將軍,傳他自然為了調兵。
調齊了兵馬,御駕連夜出了京,剛走了兩天,正遇上付江派出來往京城送信的人,送信兒本就是付江的心腹,又是個心眼兒活動的,既遇上了皇駕,琢磨自己就甭往京里送信兒了,反正這信兒也是送到皇上手上,這不正好嗎。
具體他怎么見著文帝就不羅嗦了,總之,文帝終是拿著了三娘的親筆書信,剛拿在手里的時候,文帝的手都有點兒哆嗦,也不知是激動,還是氣的,待抽出信來一瞧,把文帝氣的差點兒背過氣去,說沒良心真沒良心,這么些日子,她就給自己寫了三個字,我沒死,連點兒求饒溫軟之詞都沒有,就這么生硬直白的三個字就完了。
文帝瞪著手里的紙,瞪了得有半盞茶的功夫才咬咬牙,把書信放下,開始審那個送信的,這一審,文帝更氣了,合著不是給山匪抓起來,她也不會向自己求救呢,這會兒想起自己來了,早干嘛去了。
想到這些,文帝真想不管她,可到嘴里卻是下令連夜奔向太行山,剛到太行山,山上就亂了起來,問了才知呂范把三娘挾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