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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嘉在馬下仰頭贊許說:“不錯了,它跑太快了,你的手勁還跟不上。看你的手法,以前也是練過的?”
晏承含糊地應了聲“嗯”,下來把東西都拿回給曹迎。他和裴時嘉不一樣,裴家世代都是武將,家里的小孩剛學會爬行就開始被傳授習得了防身術、騎行、箭術等。晏承只學過簡單防身的招數,平地射箭也還不錯,騎射就不如他們了。
“我看著你們練吧。”他還差多了,晏承心想,自己當下還是要努力吃得壯實一點,鍛煉臂力。他的身軀并不精壯,平坦的小腹上細細一揉,其實還是能感覺到軟綿綿的。
“也好,要是覺得熱,你可以回石窟那兒休息。”裴時嘉對他說完,見他點頭,這才進了訓練場和陸陸續續趕過來準備晨練的士兵們匯合,開始操練。
晏承也不逞強,他牽著小赤走到樹蔭下,一批批士兵就進來開始上馬拉弓。
軍營里的士兵分了兩撥,一撥訓練場操練,另一撥人就在軍營自己挖種的地里干活,輪流著一天天過去。現在秋收了,更是忙得熱火朝天,皇城的糧草送得并不頻繁。沒有戰事的時候,他們當兵的只能自己開墾荒地,種植糧食,自給自足。
日頭毒辣得讓人睜不開眼時,裴時嘉下令解散回營里休息,養精蓄銳,為下午的出獵做準備。
操練得大汗淋漓的士兵們聽了,齊齊呼好。軍營的士兵外出狩獵也是一種操練,但是密林、沙地太過兇險,他們平日都不會輕易深入其中的。而離得近的地方,飛禽走獸也都被他們捕獵至絕跡。狩獵意味著有獵物,他們的伙食也能好一點,誰能不高興呢。
裴時嘉坐在黑駒上,身上散發的壓迫和莊嚴的氣息讓人不敢小看這個年紀輕輕的裴小將軍。晏承見他慢悠悠讓黑蛋走過來,想起他聽到的裴時嘉和白容真在酒坊所說的話。
入秋后他們就要開始狩獵儲存食物,新收的稻谷、鹽腌風干的肉全都要收好入倉。因為古羌人總會在嚴寒的冬天大開殺戒屠城,他們進犯大齊,燒殺搶掠,大齊的士兵要面對這樣蠻橫血腥的古羌人,次次交鋒都是一場惡戰。
現在看來,昨日黃昏時候裴時嘉等人去狩獵,大概是先探察環境,原是想好了今天的出獵操練。
而且恐怕古羌人今年提早開始逼近大齊,裴時嘉也開始下手準備了。
“晏承,一起走嗎?”裴時嘉在他面前停下問道。
晏承“嗯”了一聲,翻身上馬跟著一塊走。
“你要去哪兒?”晏承見他駕著黑蛋往軍營外奔去,也輕輕拍了小赤一下,加快速度追趕了上去。
“去河邊!”裴時嘉笑著沖身后的人喊。
晏承這下知道了,裴時嘉在烈日下操練士兵,汗流浹背,眼下是打算去河邊沖洗一番。
“裴時嘉,你先去,我回去一趟。”他說完,裴時嘉還納悶著“哎”了兩聲,人已經折返沖回去不見了影子。
晏承回了石窟,輕車熟路地就往裴時嘉那屋走去,在柜格子里找了干凈的衣裳,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只拿了裴時嘉的衣裳就策馬回去了。那條河他也是知道的,河流從密林內蔓延出來,在軍營外樹林對面,河寬三丈,能把整個七尺壯漢淹沒。
這條河的水并不清澈,淺琥珀色的,隱隱約約能瞧見水底的泥沙。但是天氣熱的時候士兵們都時常在訓練、耕種之后,到河邊洗洗澡、洗衣裳。河邊還經常會有牲畜野獸在喝水,在西北邊疆這缺水的地方,是相當寶貴的一條河。軍營里有幾口深不能見底的水井,那是專門供以士兵們飲用、火頭軍做飯用的水。
等晏承策馬到了河邊,只瞧見黑蛋在岸邊低頭喝著水,岸邊石頭上是他被汗水浸透的衣裳。晏承往水中一看,裴時嘉剛好從水底探出身來,零散濕漉漉的黑發被他撥拉到后背。
“晏承!”裴時嘉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日光下麥色的臉龐閃閃綽綽,“你也下來一起呀!”大汗淋漓之后,痛痛快快一場冷水澡讓人通體舒暢。
晏承搖頭,朝他說:“我不了,晚點我再過來洗。你快好了沒?我等著你。”
裴時嘉臉上的喜色減了一點。他難得地苦惱地心想,特地帶著晏承過來這邊,想著讓他也一起下水玩玩,不至于一直在軍營里那么悶。可是晏承好像沒有特別喜歡的樣子啊。
他心里認定了晏承就是偷偷離開家里來到邊疆軍營的,加之晏承先前替他擋了那毒蛇,裴時嘉就總是不自覺想要讓他歡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