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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九當做沒看見,與張偉打過招呼,吃罷早飯,顧九和邵逸提出告辭,結果張偉走得比他們還急,三人一同出的門,顧九他們在門外套車耽誤了一會兒,轉頭張偉已經腳步匆匆,快走出村子了。
顧九盯著張偉遠去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轉身和邵逸進了村子。他們用村子里糧食便宜,向村里人買些口糧存著好趕路的借口,與一名與張偉差不多年紀,臉上風霜卻要厚重許多的男人搭上話。東拉西扯地聊了一陣,顧九就將話題轉到了邵學林和張偉身上。
對方一聽顧九兩人昨夜宿在張偉家,又見顧九對邵學林和張偉關系透露出好奇,譏誚地笑了笑,“定是張偉又與你們吹牛了吧?!?
男人說,張偉前幾年與邵學林的關系確實還十分親近,不過近幾年關系已經大不如從前,現在已經很少看到邵學林與張偉走動了。
顧九故作唏噓:“不是說自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么,也不知是為了什么變生疏,張兄昨夜雖夸張了些,我看也是因為舍不得與邵縣尊的兄弟關系吧。”
男人嗤笑一聲,“這張偉從前就是個地痞混混,在他整日忙著偷雞摸狗不做好事的時候,邵縣尊正勤勤懇懇跟著師長做學問呢,以前邵縣尊不喜張偉為禍鄉鄰的行徑,張偉也看不起邵縣尊,總說他虛偽。這兩人互看不順眼,分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哪是什么一起長大的好兄弟?!?
顧九不解道:“可我聽張兄說的,他家里的房子,外面鎮上的鋪子,都少不了邵縣尊的幫助啊?!?
男人雖不喜歡張偉,但說起張偉家如今優渥的生活,也眼帶艷羨,“聽說是張偉曾幫了邵縣尊一個大忙,邵縣尊這個人記恩才這般幫著張偉,不過張偉卻不知感恩,只覺得理所當然,這幾年邵縣尊瞧著已不耐應付于他,旁人在邵縣尊面前提起張偉,他還會面露不虞之色?!?
顧九暗自贊同地點頭,張偉看著就不是有自知之明的人,攀上邵縣尊這座本地大山,只怕得寸進尺。明明已遭了邵學林的厭棄,卻還對他人吹噓,無非是因為顧九他們是陌生人,不知內情,對著他們吹噓能滿足一下自己那可憐的虛榮心。
如此看來,這哪是什么受恩回報的,分明是邵學林被張偉拿住了什么把柄吧,所以在做秀才、舉人甚至當上縣尊時,也不得不低聲下氣地討好封口。
但是面對張偉這種無休止的貪得無厭,是個人都會感到厭煩,更別說如今身為一縣父母官的邵學林了。邵學林如今也算身居高位,如何能容忍張偉一介平民對他一次又一次的勒索,那不是踩著他腦袋撒野么。
不過單看邵學林做了幾年縣尊,張偉照樣生活滋潤,店鋪更是邵學林當官之后幫著盤下的,所以這把柄應該是雙向的,他們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螞蚱有大有小,單看誰更狠,更豁得出去,誰就能掌握話語權。以前邵學林還是秀才,一心掙前途,手里的權利也不夠大,所以話語權一度在張偉身上。到邵學林做了官,他手上的權利就大了,話語權才慢慢地就轉到他手上,所以也有了底氣與張偉拉開距離,漸漸疏遠。
至于這個把柄,不用再怎么確認,應是昨夜顧九他們猜測那樣,與董依云慘死有關。
稱好口糧,顧九他們離開村子時,暗中在張偉家的房屋外做下一道印記,等見了董依云直接讓她過來確認就行。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繼續住進破廟。
時間已過驚蟄,萬物復蘇,各種小動物也活躍了起來,回到破廟后,小弟就忙開了,帶著四小只在附近溜達埋伏,抓抓小蟲子,玩得半死不活后扔開,再不就蹲在樹下一動不動,然后在某個時刻忽然起跳。
它差一點就咬住一只剛落在樹上的鳥兒了,那鳥兒被這一驚嚇,撲騰著翅膀在上空盤旋,遲遲不敢再落回樹上。
小弟嘴巴連連張開,發出嬌弱的小鳥音,飄在它尾巴后面的四小只懵懂地歪歪頭,不明白這又是什么語言,總之跟著貓爹學就對了。
之前忙著打聽董、邵兩家的事,破了陣法后,顧九他們也直接離開,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還要返回破廟,所以當時散亂一地的白骨也沒忙著處理。這會兒顧九和邵逸測算了一個地點,在那里挖了個坑,將白骨一根不落的收拾起來葬進坑里。
以前他們經過類似的亂葬崗,基本都會做一場法事以慰亡靈,不過這里十幾具尸骨的主人,在死掉的那一刻,魂魄就已經被董依云給吃了,做法事已經無用。
他們在破廟等到快天黑,董依云才飄了回來,她臉上神情十分古怪,叫人看不懂。
“你看到什么了?”顧九問她。
“董依月又懷孕了。”董依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