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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溫妙一直磕頭,扶玉怎么都止不住她。
罷了,盡力一試,不試試又怎知結果如何?當初她不也是抱著沒有希望的希望來到蕭鄴面前。
扶玉擋住了溫妙磕下地面的動作,捧起溫妙的臉蛋,她第一次發現,溫妙長得顧盼生輝,只是骨架大了些,顯得溫妙有些壯,但是她的身材還是極好的。
她心疼地揉了揉溫妙的額頭,語調溫軟,“你且安心,我盡力一試,定救你出火坑。”
“什么?本世子沒有心思搭理家長里短的小事。”
蕭鄴疑惑地瞪了扶玉一眼,繼續捧起書卷。
眼前的這個小女子是越來越不怕自己了,現在是什么請求都敢向自己提出來。
他堂堂蕭氏皇家子孫,哪里會去管小老百姓夫妻之間的分散聚合,被他京城里的好友兄弟知道,定是一番哄堂大笑。
扶玉看了一眼專心致志翻書的男子,蕭鄴顯然沒有把自己所說放在心上,只當她的話是一陣風,吹過就散。
但扶玉偏偏要讓這陣弱風化成龍卷風。
她心底一凜,擲地有聲道:“大事小事都是天下事,無分大小,只在于能否做、能否行、能否成。溫妙深受陳克折磨,當初也并非自愿嫁給陳克,如今同陳克分開卻不得門路,我很憐惜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如此,談何愿意不愿意。”蕭鄴眼都不抬,他已將手上的書看到最后一頁,于是放下手中的書籍,又換了一本。
扶玉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很軟又很窒息,讓她無處可逃。她腦子里亂糟糟的,越發覺得蕭鄴此人的可惡之處,說話的語氣竟比平時“兇”了不少。
“那世子將來婚娶一事,也是如此嗎?”
“世子也接受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子,或者是不喜歡世子的女子嗎?”
“世子是否喜歡,女子是否愿意都不重要嗎?”
扶玉接連發出三個問句,把蕭鄴問得黑了臉。
蕭鄴極力化解心中的怒氣,皮笑肉不笑道:“這無需你知曉,下去吧。”
他抬首瞧扶玉一眼,這小女子心中定然是窩火了,不過他并不打算哄她,他不懲戒扶玉以下犯上就已經是極大地寬恕了。
蕭鄴從來沒有哄過女人,都是別人舔著臉向他邀寵,而扶玉雖然不似以往遇上的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但也從來都是自我消化不悅的。
把她晾一晾就好了,蕭鄴心中這般想。
事實上,他也這么做了。
午后,琴刀在書房門口躊躇不進,蕭鄴本就心煩,看琴刀瞻前顧后的樣子就更煩了,他揚聲道:“在門口做什么?有事進來說。”
琴刀頗為難,他在門外將上午二人的一番爭吵聽得一清二楚,知道蕭鄴心情不妙,所以很自覺不來觸霉頭,但還是被扶玉推來了。
“扶玉姑娘要出蕭宅,但她又不愿意來請示世子,所以只好我來。”
一股惡氣涌上蕭鄴心頭,蕭鄴對琴刀劈頭蓋臉道:“她要去哪里都別阻攔。”
他沒有命琴刀跟隨扶玉,也沒有命隱藏的暗衛尾隨,扶玉獨自一人出了蕭宅。
蕭鄴心中穩著一把秤砣,賣身契在自己手上,扶玉出不了揚州城。扶玉再生氣,也只能在這方寸之地出點小脾氣,最終還是回到蕭宅。
這時,蕭鄴心情還是很放松的,因為他自認為把握了扶玉。
但入了夜,宵禁完畢后,扶玉仍舊未歸時,蕭鄴心里就不再那么風平浪靜了。
不管扶玉本意如何,但蕭鄴此刻認為,扶玉在挑戰他的耐性和底線,他第一次遇到挑釁自己的女子,這讓他心中大大不悅。
扶玉過了后半夜才回到蕭宅,她摸黑把燈苗點上,火苗往燈芯上一竄,屋中呈現出兩道人影,一道是站著的扶玉,一道是坐在屋子正中央的蕭鄴。
蕭鄴的眼睛比屋子里的火燭還要亮,他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仿佛隨時就能噴發,把扶玉燒成一片灰燼。
扶玉卻一點也不怕,憑這段時日的相處,扶玉已經將蕭鄴的性情摸得七八分了。
她知道蕭鄴不會發作,他在自己生悶氣。
“這么晚了,世子怎么在這坐著?”扶玉問他。
蕭鄴一瞬不瞬看向無波無瀾的扶玉,她的樣子依舊從容,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也不為自己的晚歸做出解釋,反倒問他為什么坐在這。他當然是坐著等她回來,他想看看她會不會回來,幾時回來。
他也等到她回來了。
但她的態度,她的反應,讓他心頭澀澀的。
兩人目光對視,但誰也不愿意開口。
此時,蕭鄴很難不承認,他是有些喜歡這個女人的。是這張千嬌百媚的臉,還是偶爾溫柔小意的性情,他說不清楚。
在蕭鄴還沒有發現的時候,憐惜扶玉的心意開始在心中慢慢滋長,等到他發現時,這股心意已經在他心中生了根,并且把根扎得牢牢的,很難拔除。
扶玉就在他身前,他們的距離不遠不近,他看著這張令自己又愛又恨的臉蛋,隨后一言不發,闊步離開。
蕭鄴離去后,扶玉脫下身上的鶴氅,將沾了雪的外套掛在衣架子上的同時,也一并將中衣脫下。
她站在金絲楠梳妝臺前仔細打量自己,銅鏡中映照出一副白壁無瑕、風風韻韻的軀體,只是后背的肩胛骨處微微泛紅,甚為妖冶,像是黑暗中開出的一朵花。
第二日,蕭鄴便去信京城。
一番斟酌書寫后,蕭鄴收墨停筆,蓋上印戳后交代琴刀,“一份送去驛站,一份交由死士遣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