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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鄴的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入扶玉耳中。
扶玉低垂眉眼,看著那雙金絲繡鶴皂靴,回答道:“小人是太守府的家奴,得少夫人的恩德,放我回老家孝順父母。”
蕭鄴又問:“你老家在哪里?柳州?”
扶玉未曾料及蕭鄴會對一個陌生男人有這么多了解的興趣,她心中警鈴大作。
昨日蕭鄴問她之時,她確實說了要去柳州,當時為了瞞過蕭鄴,她存心糊掐了一個地兒,便是柳州,反應過來后,扶玉馬上回答:“確實是柳州。”
言罷,扶玉便噤了聲。
這時,她聽見上方的男人發出一陣輕笑聲。
這莫名其妙的笑,讓本就不安的扶玉噤若寒蟬,她咬住下唇,心頭慌亂。
蕭鄴冷笑過后,聲音冷然,直言質問:“公子既然要去的是柳州,那么為何把下船票改為了許都?”
聽到這話,扶玉猛地一抬頭,她錯愕地看向蕭鄴,男人目光之中閃過一絲不悅之意。
扶玉支支吾吾道:“和……和小人同行的也是從太守府放了奴籍的家奴,他的老家是許都,此番邀我去他家小住上一些日子,所以才把票改為許都。”
眼見蕭鄴湊近自己,扶玉忍住要后退的沖動,她忍不住小聲問,“大人見我是為了問這些問題嗎?”
“不是。”
蕭鄴眉毛一挑,收住向扶玉傾身而去的身軀,他坐回了太師椅,舒舒服服地喝了口茶。
扶玉這才放下那顆懸吊起來的心。
但那道充滿審視的目光,讓扶玉一點也不敢動彈,她呆呆地看向蕭鄴,眉頭攏在了一起。
“原本找你是為了談‘變聲’一事。”
“但如今,我想談的不是這個了。”
蕭鄴的眼里滿含促狹。
第22章 “把你扔海里面去喂魚。……
艙房之中,扶玉屏住呼吸,她偷瞄了一眼正在品茶的男人,又看了看緊閉的門扉,最后視線回到了居高臨下的男人身上。
根據蕭鄴的話,她配合著開口道:“大人想談的是什么,小人愚鈍,僅憑粗鄙的閱歷,怕不能回答上一二。”
蕭鄴不答,反倒是又細細打量起了扶玉,那雙存在感極強的眉眼狹長,銳利深刻,看向人時,總帶著一股很強的威懾感。
黑目蒙上一層冷意,蕭鄴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只修項秀頸上。
在這樣銳利逼人的目光下,扶玉渾身不自在,尤其是被緊盯著的那處脖頸瑟瑟發涼,她真搞不懂,蕭鄴這么專注觀察一個男人的頸項做什么。
對視久了,扶玉總覺得自己無所遁形,好像什么都會被他看穿,方才還能跟面前男人對視的那雙眼眸立刻又垂了下來。
這時,蕭鄴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有意無意地在桌面上敲打,這聲音在安靜的艙房中如雷似鼓,轟隆隆地傳進了扶玉的心里。
見下面那人一副噤如寒蟬的受驚樣兒,蕭鄴心頭慢慢松快起來,他和這個女人繞了這么久的圈子,也該是時候解決了。
蕭鄴睨了一眼扶玉,不冷不淡道:“我方才在付公子身上聞到了淡淡的女人香味,所以心里十分好奇,付公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比如裝女人?或者說,你本來就是個女人。”
扶玉頓時驚愕地抬起了臉,莫不是被蕭鄴察覺到了什么?
她之前嘗試過用艾草味掩蓋身上的原香,但仍舊沒有完全清洗去身上的異香,最后兩種味道都留在她的肌膚上,艾草和原香混合,形成了一個淺淡的香味。
扶玉沉了一口氣,解釋道:“大人說笑了,就憑我這張黑黝黝又粗狂的臉,怎么會是女人。你說的女人香味道,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可能是不小心沾上了哪個姑娘的胭脂水粉,短時間內還沒有消退,所以才讓大人產生了誤會。”
扶玉一番胡掐之語,聽得蕭鄴緊緊抿唇。
他目光凌厲地掃向扶玉,陰惻惻道:“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或許還聽過我脾氣不好的說法,若是讓我知道你有欺騙我之言,我便把你扔海里面去喂魚。”
“想好了再回答,你身上的女人香來自哪里?”
感知到蕭鄴仿佛能把人看穿的目光,和充滿了威脅性,帶有暗示性的言辭,扶玉頓覺頭皮發麻,她的心底暗暗發虛,蕭鄴難不成真將人認出來了。
扶玉不知是否該承認身份,若是一承認,惹了蕭鄴大忌的她,絕對會被扔進海里喂魚;若是不承認,任憑蕭鄴怎么懷疑,蕭鄴也不可能去驗一個男人身,只要頂著這張糙漢臉矢口否認,那么自己就有機會瞞過蕭鄴的眼。
心里一番盤算后,扶玉裝作畏畏縮縮地偷瞄了蕭鄴一眼,最后戰戰兢兢,一臉老實交代:“大人,你是要聽實話嗎?”
蕭鄴面無表情地掃了眼面目沉靜的扶玉,冷聲道:“說來聽聽。”
“那女人香確實是我的。”扶玉弱弱道。
扶玉抬首挺胸發言,只見一臉嚴肅的男人唇角微勾,那男人似乎對她的回答很滿意。
黑如星曜的眸子動了動,扶玉繼續道:“小人是個到了年紀還未娶妻的單身漢,獨自一人難免寂寞,所以私底下偷偷買了女人家的東西,若是孤單時,便拿出來慰藉。”
“小人的這番行為屬實難以啟齒,原先怕臟了大人的耳,才遲遲不愿交代,如今說出來了,只望大人聽過就忘,莫要記得。”
靜靜欣賞完扶玉的一番表演后,蕭鄴發現這個女人永遠讓他發現新天地,怎會就這么會說呢,若不是自己已經識出了她,他定是會被騙過去。
蕭鄴緊緊抿唇,一言不發,一想到自己被這個叫做扶玉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糊弄,一團怒火便直沖沖涌上他的心頭。
說完之后,扶玉特意觀察了一下蕭鄴的表情,男人依舊擺出一副不動聲色地模樣,她完全看不出什么。
原先她還能從那些細小的表情判斷蕭鄴的心情,但此刻她只感受到了熟悉的上位者的渾厚氣息,再沒有其他多余的了。
扶玉姑且認為,蕭鄴是第一次聽聞如此無恥沒有下線的行為,內心受到了震撼,才遲遲沒有任何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