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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微微亮的時候,蕭鄴便醒了。
想起今日官衙無事,蕭鄴便一身輕松舒坦地繼續躺著,只淺淺的闔著眸子,不再入眠,是以扶玉方才那點輕手輕腳的小動作自然逃不出他的掌握。
看著扶玉那圓溜溜又帶著驚慌的眼眸,蕭鄴低低笑了一聲,繼而吻在扶玉的耳根和脖頸上,手也在扶玉的身上摸索起來。
眼見他越發動情,頗有一番再來一場的氣勢,扶玉心中大驚,她伸出拇指放在男人馬上要吻來的唇,心底一澀,含糊道:“不行,真的……”
瞧了一眼楚楚可憐的懷下人,蕭鄴目光沉沉,他接過扶玉的手指,按在了褶皺不堪的朱褐色錦被上,然后一言不發,俯身就要去貼扶玉的臉頰。
眼見著男人的氣息越來越近,扶玉忍不住別過頭,但又怕這么做惹得他不高興,于是連忙移回視線,淚眼朦朧地和蕭鄴對視。
氤氳著霧蒙蒙的淚水,扶玉小聲柔柔道:“世子,我身上還有些疼,能不能……”
扶玉說話時的語氣楚楚動人,可能是小哭了一場的緣故,鼻子也有些粉粉嫩嫩的,一副委屈的模樣可人心又惹人愛。
見此,蕭鄴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扶玉那有些濕潤的臉頰,語氣十分和緩,安慰道:“你好好跟我說話,我又不會亂來,怕我做什么?你乖一點,聽話一點,知道嗎?”
扶玉含著淚點點頭。
但見扶玉一臉淚水對著自己,蕭鄴心里頭仍舊有些不高興。
他此時已經翻身下床,回首對還在床榻上的人道:“以后在我面前不許掉眼淚,只許高高興興的,我只說這一次,你要聽進到心里頭去。”
說罷,不待扶玉回答,蕭鄴便抬腳闊步從寢室離去。
扶玉眼見著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越過屏風,隨后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但即便是不在眼前,男人的存在感依舊極強,一道道聲音落入扶玉耳中。
但很快,蕭鄴從這屋子消失了,男人的聲音沒了,扶玉又重新得到了安寧。
她躺在床上久久凝視著帳頂,心里頭有千萬般思緒來來回回,最后她嘴唇一抿,微不可察地點點頭,像是做了什么決定似的。
這時,桃紅從外而來,她站在外頭輕聲道:“姑娘,快起來罷,都快日上三竿了。”
扶玉連忙從床上起來,在床上發呆許久,竟不知時間過得這么快。
雖然大家心里都明白她今日為何起得晚,但扶玉臉皮薄,此時竟有些不敢面對著桃紅說話,她垂著眼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給你涂身子的藥膏,世子特意交代我去府里的藥局取的。”
聞言,扶玉的臉蛋立即又紅了,她心里感嘆,幸好在跟前的人是桃紅,不然她都無地自容了。
一番穿衣洗漱后,扶玉摒除桃紅,獨自一人站在了鏡子前,只見鏡中出現了一張粉嬌玉嫩的小臉,白皙瑩潤的肌膚卻偶有紅暈。
扶玉細細將藥膏涂在有些紅腫的位置,一處處檢查沒有落下后,這才斂衣走了出去。
桌面上擺放了幾碟精致的小菜,扶玉原本在用飯,卻見桃紅端著一碗湯躊躇不前,仿佛有什么絆住了她的腳,不讓她進來似的。
放下手中的碗筷,扶玉朝門外的桃紅道:“進來。端著熱湯不進來,手不燙嗎?”
桃紅這才遲遲進門,她將手中的湯藥放在扶玉面前的桌子上,小聲道:“這是世子爺交代我熬給你的。”
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湯藥,扶玉也不問這是什么藥,擰著鼻子就要喝下,桃紅卻是攔住了她,頗有一種不讓扶玉喝下這藥的意思。
扶玉笑了笑,道:“我乖乖喝藥,不好嗎?”
桃紅搖了搖頭,眼底閃爍,道:“姑娘,你不問問這是什么藥嗎?萬一對你的身體不好,你也要喝下去嗎?”
扶玉沒有回答桃紅的問題,奪過滿滿又黑糊糊的一大碗湯藥,一飲而盡。
而后,她取繡帕擦了擦嘴角,淡淡道:“不是你跟我說要順著世子的意思,不要抵抗的嗎?何況,世子又不會給我下毒,這藥頂多就是避子湯,不讓我有子罷了。”
見扶玉云淡風輕地說出這些話,桃紅一驚,問:“姑娘你都知道了?”
扶玉眼角含笑,輕飄飄道:“我猜到的。”
桃紅“嗯”了一聲,道:“我去熬這藥的時候,就聽見小廚房里的丫鬟婆子們私下嘀咕,說是世子還未娶妻,世子妃還沒有正式進門,這府里頭不允許有孩子,想來琴刀交給我的就是那種藥了。”
聽得桃紅一番話,扶玉也不說話,只是夾起碟子里的花生米往嘴里送,仿佛這一切都和她不相干似的。
這滿不在意的態度讓桃紅心頭一澀,她擔心扶玉只是強顏歡笑,忍不住道:“姑娘,你心里頭沒關系嗎?”
喝下這避子湯,反倒正合扶玉的心意。
她心里頭想得明白,自己身份低微,只能無名無分地跟著那人,一個人受苦也罷,但若是有了孩子,以后她的孩子也會像她一樣處處受人白眼,被人瞧不起,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讓孩子出世,來這世道吃苦。
扶玉臉上重新掛起了淺淺的、柔柔的笑容,她慢慢道:“經過昨夜和今早的一番思考后,我想通了,以后我都順著世子,不惱他,就這么相安無事地過幾年,等他厭煩我了,沒有一子半女,我輕輕松松孤身一人走,不好嗎?”
“也要帶上我一起走。”
扶玉忍不住點了一下桃紅的臉頰,笑著道:“不會忘了你這個跟屁蟲的。”
用過飯后,扶玉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在自己身上到處摸索了一會,確是什么都沒有找到。她也不清楚自己要找的是什么,只知道那東西對她來說很重要,特別重要。
她隱隱約約感覺那是一個精致小巧的配飾,其他的再也想不起來了。
扶玉原本打算回里臥找一找,卻忘了自己是孤身隨蕭鄴來這京城,什么行李都沒有。
反應過來后,她朝桃紅道:“桃紅,你之前有沒有見到我身上有什么隨身攜帶的配飾嗎?我現在找不到那物事,也不知道在哪里弄丟了。”
桃紅搖了搖頭,道:“姑娘,我也不清楚你說的是什么,我沒見過你身上有戴過配飾。不過,你剛剛中毒昏迷時,嘴里常常念著‘玉佩,玉佩——’,或許你想找的是玉佩。”
扶玉想找的確實是一枚玉佩,只不過她眼下想不起來罷了。
那玉佩當日在揚州城之時便被弄月搶走,桃紅沒見過,自然無法幫扶玉找出更多線索,加之扶玉自己也不記得前塵往事,私底下找了幾日后,也只好暫且放下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