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幾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州前兩日下過一場雨,這處山脈生長著聳入云端的樹林,密密層層的傘蓋將土地和天空完全分離成了兩片天地,即便是放晴時,陽光也只能零星地散落在地面上,是以泥濘又蜿蜒的山路變得更加難走了。
蘇祁方才不小心踩了一塊光滑石頭,差點就此摔落,幸好琴刀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琴刀扯著蘇祁的胳膊,道:“這地上的雨水還沒有干凈,難免會比平常的路更滑潤些,你自己多注意點。”
蘇祁方才差點滾下山去,也就沒在意琴刀這帶著些許教訓的口氣,他后怕地拍著胸腹道:“多謝琴刀兄弟,救命的事兒,沒齒難忘。”
琴刀沒有說話,他松了拉扯住蘇祁的手后,往前去追蕭鄴了。
因是初次走陌生的山路,所以即便蕭鄴一開始就察覺到走了遠路,但他一路上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按照地圖走。
爬了大半天山,按照地圖中的指引,蕭鄴在翻過最后一座山坡后,站在了地圖上的最終點,藥神谷應當就在這附近。
但當他環(huán)顧周圍的環(huán)境時,入目的是一排排青蔥樹木,哪里有一間半座的宅子,他連藥神谷的半點影子都沒有瞧見。
蕭鄴忍不住蹙起眉頭,重新打開描繪路程的地圖,眼睛也瞇了起來。
感覺到身側有人走來,蕭鄴掀起眼皮子,瞧見是琴刀后,他抬頭而視,道:“確定這個地圖能到藥神谷?”
琴刀早就對這個地圖爛熟于心,他比蕭鄴更清楚地圖上的落腳點在何處,也更清楚現(xiàn)在并沒有找到藥神谷。
見蕭鄴臉上已有薄怒,琴刀實誠交代道:“我們跟蹤綏遠候時,卻不小心被他發(fā)現(xiàn),在他隨意繞路走后,我們雖然緊追不舍,但跟到這里,到底還是跟丟了,所以地圖只畫到這里。”
拿著跟到一半就跟丟了的地圖,蕭鄴心間煩躁,他有些頭痛地扶額,原以為藥神谷就在眼前,卻不想自己連門都沒有摸著。
他沉沉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盛放的怒火后,問:“地圖不是完整的,你們怎么就敢交到我手里?”
琴刀的聲音越說越低,“這是五年來的第一樁好消息,所以屬下迫不及待地想要呈給你看。”
“那日給地圖時,屬下同你說過這地圖只有一半的……”
“有嗎?”
“有。”
在琴刀的提醒下,蕭鄴終于想起來了。
琴刀確實說過地圖只畫了一半的事,但蕭鄴當時被得到藥神谷蹤跡的喜悅沖昏了頭,一時之間忘記去計較一半的路途終歸無法到藥神谷,便急急地請命要來柳州剿匪,實則意在藥神谷。
一想到這次又是沒希望的落空,蕭鄴沉默了下去,寂寂如亙古長夜。
這時,蘇祁氣喘呼呼地跟上來了,見一行人都杵在那兒不動,他有些開心地問:“你們怎么不走了,是在等小爺我嗎?”
沒有人回答蘇祁。
蕭鄴帶來的那行伍親衛(wèi),若是沒有蕭鄴的指令,他們是絕對不會開口的,而琴刀這會正等候蕭鄴的問話,沒心思回答無憂無慮的蘇祁,至于蕭鄴,他此時心態(tài)不佳,更不會去理會蘇祁了。
無人理會自己,蘇祁努了努嘴后,站到蕭鄴的身側,問:“義兄,我們還有多遠的路要走啊?我都快累死了。”
蘇祁平日疏懶于練武,是以對其他人還算輕松的一程子路,對他來說完全是魔鬼煉獄。
一直緘默不言的蕭鄴突然開口,“你們跟蹤兩次,都是跟到這里才跟丟了的嗎?”
蘇祁有些疑惑,湊過來道:“跟蹤誰呀?”
琴刀知道這話是問自己的,他斟酌言辭道:“是的。雖然兩次都跟丟了,但奇怪的是,兩次都跟丟在同一個地方,屬下心中一直都奇怪。”
從琴刀口中得到確定的話,蕭鄴仿若撥開一團疑云,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蕭鄴恍然大悟道:“不會有那么剛巧的事情,既然兩次都是消失在這里,說明這里暗藏機關,觸動后就可以到達藥神谷。”
琴刀這才反應過來,“世子所言確有其理,屬下奇怪之處,終于有說得通之處了。”
蕭鄴提高聲線,對正在休息的親衛(wèi)道:“你們在這附近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機關類的口子,務必小心認真,一處都不能放過。一個時辰后,不管找到與否,都要回到這里匯合,聽懂了嗎?”
“聽懂了——”
如浪潮般的聲音消失后,親衛(wèi)如散伙的歸鳥一般,往林間的每一處去。
蕭鄴同琴刀、蘇祁三人,也往叢林間去了。
另一邊,成功安撫下鬧騰了一上午的榮盛入睡后,綏遠候面帶滿是愛意的笑眼,目光灼灼地看著女人安靜祥和的睡顏。
他拉著榮盛的小手,語氣溫柔地快要滴出水來了,道:“榮盛,你一定想不到,當我發(fā)現(xiàn)我們女兒還活著的時候,我有多狼狽,我一個歷經(jīng)風霜的老人家,居然在她面前哭得不成樣子,多沒臉啊。不過沒臉又怎樣,在女兒面前,就如同在你面前一樣,出盡糗事,我也沒再害怕的,就像你以前常說的,心安理得。”
“榮盛,你一定不知道,我們女兒也有她的女兒了。前幾個月見到扶玉的時候,不,是虞蘅的時候,她都沒有告訴我,我這個做父親和姥爺?shù)奶×耍瑢ε畠汉蛯O女太疏于關心,還是前幾日虞谷主說漏嘴,才知道這件事。雖然現(xiàn)在虞蘅還沒有完全接受我這個做父親的,但我有信心會照顧好她,為她遮風擋雨。”
“榮盛,我待會便要走了,這次陪你的時間短了點,你千萬別生我的氣,好嗎?我這次來,才知道虞蘅去山下歷練了,上次匆匆一瞥,我還有許多話沒來得及同她說,加之也想見一見我們的孫女,所以我去見見她們,好嗎?等下次來,我就多陪陪你。”
言罷,綏遠候在柔橈輕曼的美人額前落下一吻,又依依不舍地停留了一會,才緩步離開。
虞谷主是被竹溪攙扶著出來為綏遠候送行的,老人家的臉上帶著些許病容,但還是精神奕奕的,他笑著對綏遠候道:“小子,這就要走了?”
綏遠候快步走上前去,含笑點頭道:“對,這就走,我急著去見虞蘅。”
又道:“老谷主,我都是個不惑之年的糟老頭子了,再也當不起你那一聲‘小子’了。”
虞谷主心生恍惚,道:“是啊,彈指一揮間,二十年就過去了,你和榮盛的女兒都那么大了。但你在我面前,無論從前,還是往后,都是個毛頭小子。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看你很不順眼的。”
“是嗎,老谷主因何不喜我?我記得自己沒犯下過錯事。”
“還能為什么,因為我最喜歡的小徒弟被你騙走了。真是個榆木腦袋,榮盛以前總說你笨,我還不信,這下終于信了。你在其他事情上或許是個頂頂聰明的人物,但處理與人之間的關系時,可能就沒有那么敏銳了。”
一陣說說笑笑的寒暄后,虞谷主捋著胡須,和藹地囑咐道:“你要記得,虞蘅那個孩子,是個心腸軟和的,只吃軟不吃硬。在她面前,你不要把自己偽裝地很強大,偶爾,我是說偶爾,你可以不經(jīng)意地透露下這么多年的不容易,她心間一軟,還怕她不認你這個爹嗎?”
綏遠候有些不太明白,他感覺自己好像領會了其中意思,又感覺沒有領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