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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雋卻是溫柔一笑,他反手握住扶玉的手腕,看向醫館中的眾人。
眾人見一家三口親密無間,又想到要讓虞娘子做兒媳的大娘,一時之間,醫館中愛看熱鬧的人嘰嘰喳喳地說起話來。
有人忍不住道:“大娘,你太不地道了,人家虞大夫有夫有女,你怎么可以做拆散姻緣之事?都說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大娘你這是缺了大德了。”
有人出頭,接下來便會有人紛紛接話,“就是,就是——”
這時,大娘也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太過心急,行事不妥當,但她從來都不是任人欺負的主兒,見不少人對自己指指點點,馬上就甩臉了。
她的聲音也大了起來,“我原先以為她死了男人,想著關照她,這才起了心思。我要是早知道她男人還活著,才不會去干這下臉子的事兒。”
大娘說話聲大如洪鐘,遂心的膽子又小,被她嚇得險些要哭出來。
察覺到女兒腳步不斷后退,扶玉連忙蹲下來摟著遂心的肩膀,她用帕子擦了擦遂心的鼻涕,安慰道:“不怕不怕啊。”
虞雋揉了揉遂心的腦袋,道:“我家娘子臉皮薄,容易害羞。她不喜歡說話,也不愛解釋,所以才讓父老鄉親產生了這么大的誤會,以為她的相公不在了。在此,虞某人給自己亮個相,以后大家都知道虞大夫是名花有主之人,就不要想著給她介紹公子了,好嗎?要是娘子被大娘帶跑了,虞某人抱著女兒,哭都不知道往哪里哭。”
“我今日這番話,也并不是為了指責誰,從前不知道,那可以就此揭過去,只是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現這種事兒了。”
這番話溫柔如水,半點埋怨妻子的意味都沒有,在讓人感受到其中滿滿愛意和寵溺的同時,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讓人半點都無法忽略其中的威懾。
醫館眾人不由得感嘆,這位相公一定很喜歡虞大夫。
在虞雋說話期間,扶玉心里糾結地已經打成一團雜亂無章的毛線團了。
每當她用眼神示意虞雋不要那么說時,虞雋都同樣用眼神安撫她。
而當她想開口否了虞雋的那番話時,心底一個小人便跳出來阻止她,罵她不知好歹,虞雋分明是在幫她,扶玉陷入了迷惘的欲言又止中。
在扶玉的糾結中,虞雋將一番正宮之話說完了。
一時之間,醫館中一片叫好,鄉親們見他們郎才女貌,又有一個十分可愛的小女兒,滿嘴不停地說著一家三口真美滿,以前是誤會了,以后絕對不會叨擾虞大夫了。
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扶玉和虞雋如一對璧人站在一處,無人知扶玉的心里有多復雜,她的臉上雖有笑容,但藏著幾分不深不淺的尷尬。
別人或許沒有發現,但虞雋收在了眼底。
扶玉想,因著虞雋為自己解圍一事,如今眾人都認為他們是一對,為了二人彼此間的長久關系,也為了不給虞雋帶來麻煩,她必須找虞雋深談一次了。
這日,醫館中繁忙如火,扶玉忙完醫館之事時正將將要入夜。
等她走回到住處時,夜幕已然完全降落,斑斑點點的星輝灑落在地面,余下了稀薄的光亮。
她抬眸一瞧,發現屋里頭亮著燭火。
她想,虞雋該不會還在里頭吧?虞雋若是在里頭,那么,他擺明了是要同自己談話的。
扶玉原是想同虞雋談話的,但她現在還沒有準備好,加之擔心虞雋責怪她為人處世太過于被人牽著走,因而面對整裝待發的虞雋,她好像有些力不從心、措手不及了。
房門敞開著,扶玉無需推門便進入了室內,她的腳步聲很輕,但不知是否是巧合,她方才跨進屋中,屏風后便傳來了虞雋的聲音。
虞雋坐在屏風后的睡塌上,看著遂心的睡顏,話卻是對扶玉說的。
“你回來了?”
隔著一段距離,扶玉回答:“是的,我回來了。”
說時不覺得,等說完之后,扶才發覺自己那話說的有多僵硬。
她揉了揉臉頰,試圖讓自己自然些。
這時,虞雋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從里臥出來,他對扶玉道:“小丫頭很纏人,非要我在旁邊才肯睡,她剛剛睡著。”
說著,他挑揀了一只圓椅坐下。
見扶玉站著,他忍不住調侃,“你不坐下,總讓我覺得自己才是這的主人。”
又道:“累了一整天,快坐下歇息。”
聽到這話,扶玉從善如流地坐下。
她正低著頭撫平泛起褶皺的衣角,便聽得虞雋道:“你怎么都不正眼看我一下,是不是我白天的那番話把你嚇著了?抑或是你造成困擾了?”
扶玉微微頷首,想到白天之事,她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我知道你是為了幫我,給我解圍,所以才說的那番話。”
又道:“是我給你造成困擾才是。我應該多謝你幫忙,經過今日后,以后絕對不會有人再給我介紹對象了。”
虞雋好一陣沒有出聲,看著桌面出神。
見夜已深,扶玉微咳兩聲,她裝作若無其事地提醒道:“師兄的睡眠時間一向規律又準時,好像快到你的休息時間了。”
虞雋沒有理會扶玉的提醒,好像不再意這事一般。
他靜默片刻后道:“日間所說之言,皆為我的真心話,我其實是存了私心的,我想與你共度往后余生。”
扶玉愣住了,她啞然地看著虞雋,而虞雋星眸沉沉地看著她,一時之間,兩人中間的氣氛有些尷尬。
最后,扶玉試圖用失笑打破這該死的寧靜,但虞雋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想做什么,他打斷扶玉,道:“你不要裝傻。”
扶玉慢慢道:“沒有裝傻,我很意外。我回來時,還以為你是要教訓我笨拙,在外頭被人瞎編排,最后還要你幫忙。”
“沒有裝傻就好,那你是怎么想的?”
她側眸道:“和以前一樣不好嗎?”